大二那年,他又跟我表白了。
“许清沅,我还是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那天的晚霞很美,像初中巷口的那棵老槐树开花时的颜色。我看着吴书源眼里的认真和期待,忽然就想通了。
人总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尤其是那个让你停留的人,从来没有回过头。
“好。”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那块堵了很久的石头,好像终于落了地。
跟吴书源在一起的日子,很舒服。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把奶茶里的珍珠都留给我,会在我生气时,第一时间道歉哄我。他会明目张胆地对我好,会把“我喜欢你”挂在嘴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许清沅是他的女朋友。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是我从未从裴寂那里得到过的。
大学毕业那年,吴书源跟我求婚了。
在未名湖畔,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枚简单的戒指,声音有点抖:“许清沅,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想起了六年级那个雨天,巷口那个喂猫的自己,想起了初中时围着裴寂叽叽喳喳的自己,想起了高中时对着对话框发呆的自己。
那些日子,像场漫长的梦。
现在,梦醒了。
“我愿意。”我笑着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释然。
二十七岁那年,我穿着婚纱,嫁给了吴书源。
婚礼那天,夏语茉偷偷告诉我:“清沅,裴寂今天订婚了,跟倪安。”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好的。”
是真的觉得挺好的。
我们终于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终于都从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里,走了出来。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心里忽然很平静。
裴寂,我好像……终于放下你了。
那些年的喜欢,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小心翼翼的主动,就像巷口的风,吹了好远好远,终于还是散了。
祝你幸福。
也祝我自己。
后来有一次,我带着孩子回娘家,路过那条熟悉的巷子。
老槐树还在,只是更粗了些。巷口的张阿姨还在卖肉包,香味飘得老远。
我好像又看见那个雨天,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木门前,看见那个举着碎花伞的女孩蹲在地上喂猫,看见他们的影子在水洼里,靠得那么近。
风穿过巷口,带着槐花的香气,像很多年前那样,温柔地拂过脸颊。
我抱着怀里的孩子,笑了笑,转身走进了自家院门。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的我,很好。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