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约定好,要一起考市实验,一起去北京,去看更远的地方。
那时我真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可市实验的门槛,像道无形的墙,把我们隔开了。
他进了实验班,那个传说中“每天除了刷题就是考试”的地方;我在文科班,每天背背单词,看看小说,日子过得松弛又平淡。
第一次在走廊遇见他,我老远就看见了,像初中时那样蹦蹦跳跳朝他挥手,喊他名字。
可他只是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淡淡点了点头,就快步走进了教室。
那瞬间,我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旁边有同学打趣:“清沅,那是你男朋友啊?怎么对你这么冷淡?”
我强装笑脸:“不是啦,就是初中同学,他可能没认出我。”
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身边有了倪安。
贺朝跟夏语茉吵架时,我不小心听到的。贺朝说:“裴寂那小子也是身不由己,倪安是他爸妈定的娃娃亲,他能怎么办?”
倪安我见过,在表彰大会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长得漂亮,成绩又好,站在裴寂身边,像杂志上的金童玉女。
原来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原来那些初中的温柔,那些并肩看晚霞的时光,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我开始给他发消息,说今天的晚霞很好看,说吃到了巷口的肉包,说班里发生的趣事。
刚开始,他还会回一两个字,“嗯”或者“知道了”。
后来,就很少再回了。
每次点开对话框,看着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我都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天天围着他转,叽叽喳喳跟他分享所有琐事,以为他至少会把我当朋友。可到头来,他连我的消息都懒得回。
我累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累呢?
我喜欢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下下呢?哪怕只有一点点。
高三那年,我把目标定在了北大。
不是因为我们曾经约定过,而是因为,我想离他远一点。上海和北京,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足够我把他从心里慢慢挪出去了。
可真到了北京,我才发现,有些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看到好看的晚霞,还是会下意识想告诉他;吃到清淡的奶糖,还是会想起他不爱吃甜腻的;走在未名湖畔,还是会忍不住想,他要是也在这里就好了。
大一那段时间,我过得很消沉,整天待在图书馆,像只躲起来的蜗牛。
直到吴书源撞进了我的生活。
他是我的同班同学,性格跟我有点像,叽叽喳喳的,永远有说不完的话。他会在我背书背到烦躁时,塞给我一颗糖;会在我来例假肚子疼时,默默给我倒杯热水;会在下雨天,提前拿着伞等在教学楼下。
大一快结束时,他跟我表白了。
“许清沅,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他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却眼神坚定,“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愣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其实不是不想,是还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的人,等一个早就把我忘在脑后的人。
吴书源没放弃,还是天天来找我,陪我去图书馆,陪我去食堂,陪我在操场散步。他从不逼我,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