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灼人。
……
确实好看得紧。
纵是姝色云集,亦是独占鳌头的佼佼者。
胆子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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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镇,锦衣坊。
黄娘子手脚利索地把姜棠选中的山茶、蔻梢之色的细棉按照她要的尺寸裁出,整齐对折后又用粗麻在外面裹了一层,递给姜棠的同时,语气泛酸:“相中了就买,你如今可是县令夫人跟前儿的红人,还能少了你的赏钱?”
“你可不缺钱,相中就买。”
姜棠专注的目光从那匹华丽的织花缎子上收回,再抬眼时,那双漂亮的烟波大眼里,已然盛满了愁绪。
她轻叹一声,也不接黄娘子递过来的包裹,身子凑近,胳膊搭在老榆木赫黄桌面上,袖口上移,露出一截雪魄手腕。
姜棠压低了声音,“这事我可只跟你一人说,你千万别告诉旁人。”
这样的开头让黄娘子立时忘了先前的情绪,手里提着的包裹没放,也跟着弯身压低身子,语气难掩兴奋:“你还不知道我?我嘴可是最紧的,谁也撬不开。”
“你快说,到底什么事儿?”
“唉——”
姜棠却又不说了,只一个劲儿的长叹。
一声接一声的仿佛没个止境,把黄娘子急得哟,都快从后面蹦出来了,隔着柜子跳着脚催她,“哎哟,你可别叹气了,快说呀!”
姜棠又是一声叹息后,才幽幽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呀。”
“你可不知道,那深宅大院有多难进。”
姜棠可委屈了,拉着黄娘子的手,絮絮叨叨得小声抱怨:“这外间的婆子要给好处,进了内院后引路的小丫鬟也不能免,好容易到了正院,这贴身大丫鬟的就更不能少了。”
“这也罢了,左右里外里一出,我好歹还剩一小半,也算不枉我一路过关斩将地往里挤。”
“谁成想,这正院的事了了,还有姨娘的人在等着我呢!”
黄娘子是知晓这县令的后宅是不太安稳的,夫人和小妾斗得你来我往,论理,这事不该她们这些平头百姓知道,可架不住她们要往那边送新样式呀,每去一次,即使双方极力遮掩,也能感受到府里的剑拔弩张。
黄娘子:“她们斗她们的,怎么牵扯到你头上来了?”
“夫人最近面色红润了些许。”
姜棠委屈坏了,美目含泪水波盈盈,“可这不是应该的么?我就是进去给夫人治病的呀,若是不能好转,我进去做甚?”
“那姨娘的丫鬟好生不知礼,追着我问夫人到底是什么病症,如何不请正经大夫,反倒要我这小年轻来治?”
“那我肯定不能讲的呀!”
姜棠气急了,双颊都飞上了一层薄红,“我要是随意说出来,我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是这个理儿,你绝对不能说。”黄娘子忙不迭点头,她是知晓姜棠是擅妇人隐疾的,既是隐疾,定是羞于人口的,当然不能告诉旁人。
更何况还是姨娘打听当家夫人的病症,那更不能讲了!
“见我死活不肯说,那丫鬟好一通的威胁恐吓,我能怎么办呢,我只得破财免灾,这还没捂热的银子又掏了出去,最后数了又数,我就只落一车马钱!”
黄娘子憋着一股劲儿看着姜棠,拳头都攥紧了。
“不过你放心。”眼尾还红着呢,姜棠微抬的下巴就已经是止不住的得意,“我转头就跟夫人的大丫鬟告状了,那丫鬟指定讨不了好。”
“呼——”
舒服了。
黄娘子憋着的这口气终是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