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三篇吗!”
“涨价了,反正你们已经吃了,必须给我写。”
“明儿不给我送来,我就告你们老子娘去!”
孩子们尖叫着加快速度,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
…………
明氏过来的时候,姜棠已经沐浴完亦用过了早膳,正坐在妆台前擦拭头发。
她走过去接过姜棠手中的细棉布。
姜棠由着明氏为自己拭发,从铜镜里看着身后的明氏,笑赞:“干娘今儿可真好看,出门时干爹可有夸赞你?”
今儿明氏一身簇新衣衫,头发亦梳得油亮,大方又舒展。
“那个木头,他压根没注意到我穿了什么,挑着扁担就忙忙出去挣银子去了。”
“可别提他了,今儿可没他的事。”
明氏手里的动作不停,弯身凑近仔细去看姜棠。
她卸去了脸上的药汁。
脸、脖子、手腕处的肌肤终于浑然一体,雪魄隐于沉雪之中,却又在冰雪折射中,发出耀人的光晕。
明氏欣慰地眼神落在姜棠后梳的额发上,精致容颜大方呈现出来。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是谢肇,那明氏也不会再提什么谢肇家世复杂日后恐有变故之类的话,决定了的事情就得使出全身的劲儿往前冲,这会子说扫兴话除了败坏心情没有一点好处。
“我们棠棠真好看。”
“待会儿准能一见面就拿下谢肇,手拿把掐!”
姜棠被明氏抬手一挥什么都不在话下的气势逗乐,些许朦胧的铜镜中,那张灿若照样盛过春华的娇颜,笑靥明媚。
“好,直接把谢肇拿下。”
“往后啊,我说东,他绝不敢往西,我说明儿要回干娘家,那他今儿就必须给我备好一切,不然就把他撵出去睡柴屋!”
姜棠也跟着作怪,娘俩抱着笑作一团。
笑闹过后,姜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那日深山偶遇,自己还刺了他一刀,虽说并非故意。
不否认,他心里可能会有对自己当时的果决和勇气的欣赏,但更多促成他愿意这次相看的原因,肯定还是因为这张脸。
而此刻的素面朝天没有半分遮掩亦无半点脂粉点缀的容貌,深山偶遇那日,他已经见过了。
干净如泉纯洁无瑕的一面,已经在他心上留下了印记,不会再有新奇,未免自己还没开口,他就先一步说抱歉拒绝之类的话语。
所以,今日要用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风格去见他。
要让他恍惚片刻。
要在他婉拒之前,自己先开口说话,扰乱他的心绪,要让他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铜镜之中,纤细白皙的手指缓缓摩挲过精致眉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不见半分羞涩,只有一定要拿下谢肇的决心。
————
谢肇正在桌前独坐,临河风景如画,他却无半分欣赏的心情,只垂眸沉思。
越想,越觉得不该如此。
不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