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村长说得那些话,很美好,很动人。
她也是。
很美好,很动人。
如果自己有一个普通寻常的家世,那么这一切就是上天安排,是命中注定,自己会欣然赴约,去奔赴一场两情相好携手白头的美好期盼。
可自己不是。
自己只是一个不知何时天亮不知何时黑暗降临的笼中困兽,自保都尚且做不到,又何苦把无辜人拉进泥沼?
当门外传来长辈客气热情地寒暄,谢肇知道,她来了。
他站起身来迎接。
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
姜棠在进门的瞬间,还未抬眼看向那个伫立在数步外的的高大身影,心神高度集中的她就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明明是约在江边茶楼,窗台大展,春风的活泼和春日的清新早该萦满这间小小的包房。
它该是焕发生机的,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
偏偏,苦涩缠着春风,意阑珊,心归沉。
姜棠的心可不沉,反而胜负欲瞬间高涨。
“姜姑娘。”
谢肇半垂眼帘并未抬眼看姜棠,率先出声后,他抬手欲作长揖。
既是见礼,也是赔罪。
“我……”
话未说完,轻巧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率先出现在眼底的,是精致小巧的绣鞋,月白鞋面之上,是错落的小小丁香散布。
谢肇并未行动,他的眼帘依旧保持下垂的弧度,但他还是被迫看清了绣上之上的木堇衣摆,和被月白腰带勾勒的,少女盈盈一握窈窕纤细的细软腰肢。
姜棠径直走到了谢肇面前。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这对陌生人来说,是冒犯,是下意识让人升起防备之心的距离。
太近了。
然而,比防备之心先来的是鼻尖涌入的,女子的香味。
若有似乎的浅淡花香,似木槿亦似丁香,两种不同的花香揉和在一处难分难舍,谢肇下意识分析穿入鼻腔的味道。
下一刻他骤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很是失礼的行为时瞬间屏吸,眼睛微微瞪大的同时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然而还不等他屏住的气呼出去,眼前人竟又两步上前,再一次拉进距离,这次还更近,两人之间竟只剩半步的距离。
谢肇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明明他才是高大强势的那一方,可紧绷的肩脊和连抬眸都不敢的僵硬,硬生生有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看我。”
清脆的声音响起,尚未回神的谢肇下意识顺着指令抬头。
在看清姜棠的瞬间,他黝黑的瞳孔无意识地缩了缩,视线不受控制得牢牢锁定在了她的脸上,眼眸微眯的同时,锋芒乍现。
是沉睡时被惊醒的山君,正定定看着惊扰他好眠的坏家伙,蓄势待发。
那日山中偶遇,姜棠给谢肇实在是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