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川看向一旁看他俩吵嘴看的笑呵呵的岩广知:“还笑,善因安排在哪间牢了,带我们过去。”
“好嘞!”岩广知憋笑应道,在前面领路。
顾栖川推着夏愁走出门,月慈在门口等着,见状对四个僧人道:“你们在这等我。”
“是。”四人应道。
夏愁看了他一眼,道:“你都快要而立之年的人了,怎么一遇到阿妪还争个不停?就像个毛头小子!”
月慈走到夏愁身后半步。
“你不觉得她骂得特别酣畅,特别痛快吗?!”
夏愁一脸古怪地盯着他,片刻后道:“……你要是非想讨骂,我可以满足你。”
月慈认真摇头:“你那拐弯抹角膈应人的骂法只能让人憋屈,特别不痛快。”
夏愁噎住了。
“僧统喜欢无拘无束、随性所欲的生活,奈何僧统之位加身,管辖佛寺众多,僧徒无数,尊荣之上亦是桎梏不得自由。”顾栖川若有所思道,颇有一种同患相恤的慨然。
“大老爷,真乃贫僧知音也!”月慈伸手就想要来抱顾栖川。
“君子之交淡如水,别动手。”顾栖川果断拒绝并加快了脚步,让他扑了个空。
夏愁凝眸看向顾栖川,似有感叹,片刻后却垂下眼眸,长睫扫下一片阴影,终究没开口。
岩广知听不懂他们讲什么,更不解云里雾里的尊荣桎梏,但见大老爷和僧统相处得似乎不错,心里暗暗觉得今日善因无论放什么错,最终都会被放出去,那自己的应该没做错。
“岩、广、知。”顾栖川冷着声音喊。
岩广知被叫得立刻没了笑意:“啊……?”
天字号监狱,四面皆石墙,唯有一单门,一小窗,而此刻从小窗往里看,正好能看到善因面前——五菜三肉一汤,旁边还有一盏热茶,不可谓不丰盛。
“这就是你的关法?”顾栖川微微眯起眼。
“这不好吃好喝供着嘛……还不够啊?”
顾栖川“啧”了一声,一个不悦眼神扫了过去。岩广知心里一震,结巴地说:“没错……呀,夏爷昨天不是说饿死侍嘛,我寻思着应该不含善因长老吧。”
他求助地看向月慈:“这善因长老怎么说也是南州庙的二当家,若是太亏待了,怎么和僧统大人交代呀。对吧?”
月慈失笑,微叹了口气,还是为他解了围:“大老爷就算是看在贫僧的面上,让他死前吃最后一顿好的吧。”
岩广知瞬间腿都软了,扶着旁边的墙面……死罪啊?
夏愁自知等会儿的审问不会舒服体面,故而询问月慈:“你在门外,还是进去?”
月慈看着里面闭目拨弄佛珠的善因,面色悲戚。
三十年前,他被抛弃在战后的乱葬岗中,伤饥交加,几近濒死,是老僧统和善因找到了他。当他第一次迈入南州庙门,老僧统牵着他的左手,善因牵着他的右手。六个月后,越竺欲操控南州佛门,派细作给老僧统下了毒药,其垂危之际叮嘱的最后一句话是——“南州庙中,唯可信善因一人。”善因力排众议,扶持着年仅八岁的月慈坐稳了僧统之位,教他如何念经颂佛、如何处世救人、如何治理南州千万庙。可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月慈不知、不解、不明。
“我随你进去。”月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