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嗯。”
“你说你修佛一千年,见过那么多人,听过那么多事,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诗?”
“什么诗?”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容渡沉默了很久。
山洞外,天已经全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洒下一地清辉。
“没有。”他最终说。
“什么没有?”凤清欢睁开眼。
“没有双全法。”容渡睁开眼,看着洞外的月亮,声音低得像叹息,“贫僧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凤清欢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下,他的轮廓像一幅画,清冷、孤寂、遥不可及。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眉心的佛印。
指尖触到那道裂痕时,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指尖传到心脏,酥酥麻麻的。
“找不到就算了,”她说,声音很轻很轻,“不找了。”
“嗯?”
“不负如来,不负卿。”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你选如来。我来做你的卿。”
容渡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面前这个红衣女子,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让他无处可逃的、坦坦荡荡的温柔。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
像握住了此生最大的执念。
像握住了一场注定万劫不复的劫难。
但他不想放手。
“凤清欢。”他哑着嗓子叫她。
“嗯。”
“贫僧好像……越来越不想赢了。”
凤清欢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春风,吹开了他心头千年的冰雪。
“那就输给我,”她说,“输得心甘情愿,输得一败涂地。”
容渡看着她,终于笑了。
那是凤清欢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唇角微微弯一下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的,眉眼舒展的,让人看了就觉得世间万物都温柔起来的笑容。
“好。”他说,“贫僧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