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渡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手指微凉,带着淡淡的檀香。
“贫僧不会死,”他说,“贫僧还要看着你皈依佛门。”
凤清欢破涕为笑,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谁要皈依了?是你输了,你应该还俗才对。”
“是吗?”容渡微微歪头,“可是昨晚你抱着贫僧的时候,说的是‘你要是死了,这场赌局就算我输’。你没有说你赢,只说如果我死了你算输。换言之,如果我没死,赌局继续。”
凤清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瞪着容渡,容渡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同时移开了目光。
“强词夺理。”凤清欢小声说。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说的是事实。”容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厉苍穹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去而复返。”
“你还能走吗?”凤清欢扶着他,不放心地问。
“可以。”
凤清欢看了看他那苍白的脸色,咬了咬嘴唇,忽然弯下腰,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这样省力些。”她说,耳朵尖红红的。
容渡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
两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那个被毁了大半的小院。
身后,老婆婆从屋里探出头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姑娘还说不是他妹妹,”她嘀咕着,“看那样子,分明是小媳妇嘛。”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处山洞里落脚。
容渡的伤势比他想得更严重。厉苍穹的魔气侵入了他体内,与心魔互相呼应,正在蚕食他的佛力。他盘腿坐在地上调息,额头上冷汗涔涔,眉心佛印的光已经暗淡了大半。
凤清欢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那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
“和尚,”她轻声说,“对不起。”
容渡睁开眼,看着她:“为何道歉?”
“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你也不会受伤。”凤清欢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其实你可以把我交给厉苍穹的,那样什么事都没有了。”
“然后呢?”容渡问。
“然后我就回万魔渊,你回须弥山,各走各的路。”
“你愿意吗?”
凤清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她从那一潭深水里,看到了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我不愿意。”她老老实实地说。
“那贫僧也不愿意。”容渡收回目光,闭上眼,继续调息。
凤清欢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妖冶,没有狡黠,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发自心底的欢喜。
她靠过去,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
容渡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