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欢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施主!”容渡想转身。
“别动!”凤清欢厉声道,“你敢动一下,我立刻走,再也不回来了。”
容渡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凤清欢咬着牙,继续催动心魔渡。
那些黑色的、扭曲的、丑陋的心魔,从容渡的身体里被一丝一丝地抽出来,顺着红莲业火的路径,渡入她的体内。
每一丝心魔入体,都像是一把刀在她心口剜了一下。
她承受着他所有的痛苦——那些被压抑了千年的欲望、那些求而不得的挣扎、那些清冷面容下不为人知的孤独和渴望。
原来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也会害怕,也会迷茫,也会在深夜里一个人面对漫无边际的黑暗时,感到彻骨的孤独。
他想成佛,但他也不知道成佛之后会怎样。
他度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度他。
“和尚,”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是梦呓,“你好苦啊。”
容渡的眼眶红了。
他修佛一千三百年,从没有人说过他苦。
所有人都觉得他天赋异禀、得道高深、慈悲为怀,是须弥山的骄傲、佛门的希望。
没有人问过他,你快乐吗?你孤独吗?你想不想有人陪?
只有她。
这个魔族的妖女,这个三界眼中的祸害,这个他应该镇压而不是亲近的人。
只有她,看到了他清冷面容下的千疮百孔。
“凤清欢。”他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
“嗯。”
“够了。”
“不够。”她固执地摇头,“你的心魔还没清完。”
“剩下的贫僧自己来。”
“你自己来就是再烧一百个戒疤。”凤清欢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许。”
容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握住了她贴在自己背上的双手。
“贫僧说够了。”他看着她,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再渡下去,你会撑不住。”
凤清欢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身体忽然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前栽倒。
容渡接住了她。
她昏倒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还带着他熟悉的那抹倔强。
她身上穿着他的白色僧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白花。
容渡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铺好的干草上,又脱下自己仅剩的单衣盖在她身上。
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睡颜,良久,伸出手,将她额前散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时,他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