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阿弥陀佛,”他闭上眼,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贫僧破了色戒、妄语戒、淫戒,怕是做不成佛了。”
“但若做佛的代价是没有你,那这佛——”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着她。
“不做也罢。”
凤清欢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在万魔渊的宫殿里。母亲还活着,坐在她床边,给她讲故事。
母亲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风。
“欢儿,”母亲说,“以后你会遇到一个人,他会让你哭,让你笑,让你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你要珍惜他,知道吗?”
“娘,”梦里的她还是个小女孩,仰着脸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啊?”
“他呀,”母亲笑了,“他会穿着白色的衣服,眉心有一点朱砂。”
“那是谁啊?”
“你以后就知道了。”
梦醒了。
凤清欢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头顶是木质的房梁,身下是柔软的床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体内的那缕佛光消失了,连带着容渡渡给她的那些心魔也不见了踪影。
“醒了?”
容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转头看去,看到他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是那副白衣如雪的模样,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但凤清欢注意到了——他眉心的佛印,裂痕已经消失了大半,但那道细细的纹路依然存在,像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是哪儿?”她问。
“一个朋友的道观。”容渡把药碗递给她,“贫僧昨晚抱着你走了三十里路,找到了这里。观主是贫僧的旧识,答应让我们借住几日。”
“昨晚?”凤清欢接过碗,愣愣地看着他,“我昏了多久?”
“一整夜。”
凤清欢低头喝药,药很苦,但她没有皱眉。
喝着喝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和尚,我昏倒之前,你是不是亲了我额头?”
容渡端药碗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施主记错了。”他说,面不改色。
“我没记错。”凤清欢放下碗,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清楚地记得,有人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还说了一句——‘若做佛的代价是没有你,那这佛不做也罢’。”
容渡的脸终于红了。
不是耳朵尖红了一点的那种,而是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连那点朱砂佛印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施主……”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容渡。”凤清欢叫他的名字,不是“和尚”,不是“佛子”,而是他的名字。
容渡看着她。
她坐在床上,穿着他的白色僧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