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欢被那双眼睛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小心思,在那双眼睛面前都藏不住。
了尘大师。
须弥山辈分最高的长老,容渡的师父,三界公认的得道高僧。
“师父。”容渡走上前,在蒲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弟子回来了。”
了尘大师睁开眼,看着跪在面前的弟子,目光平静。
“回来了就好。”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像是冬日的暖阳,“起来吧。”
容渡站起身,退到一旁。
了尘大师的目光落到了凤清欢身上。
凤清欢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她是魔族圣女,按照魔族的规矩,她应该谁也不拜。但这里是佛门圣地,面前是容渡的师父,她要是太倨傲了,好像也不太合适。
犹豫了一下,她学着容渡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晚辈凤清欢,见过大师。”
了尘大师看着她这个不伦不类的行礼方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魔尊的女儿,倒是比贫僧想象的有礼貌。”
“大师也比晚辈想象的和善。”凤清欢老老实实地说,“晚辈以为您会一见面就把我镇压了。”
“贫僧为何要镇压你?”
“因为我是魔女啊。”凤清欢说得理所当然,“你们佛门不是见魔就收吗?”
了尘大师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小施主,”他说,“佛门收魔,收的是魔心,而不是魔身。你虽有魔族之身,但贫僧观你眼中并无大恶,为何要镇压你?”
凤清欢愣了一下。
这番话,跟容渡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了容渡一眼,容渡微微点头,意思是——我没骗你吧?
凤清欢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大师,”她说,“您不怪我吗?是我害得容渡佛印碎裂,千年修行毁于一旦。您就不恨我?”
了尘大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凤清欢面前,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额间那枚妖冶的魔纹。
凤清欢浑身一僵——那是魔族皇族的标志,是她的命门所在,从来没有人敢碰。但了尘大师的手指触碰到魔纹的瞬间,她竟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相反,她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那根手指传来,像是在安抚她体内躁动的魔气。
“这枚魔纹,”了尘大师说,“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凤清欢猛地抬头:“大师认识我母亲?”
“见过几次。”了尘大师收回手,目光变得悠远,“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子。她以一己之力,在魔族推行仁政,试图化解仙魔两界的恩怨。可惜……”他叹了口气,“天不假年。”
凤清欢的眼眶红了。
她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才一百岁,相当于人间的十岁小孩。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但母亲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手,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大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了尘大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你父亲。”他说,“但贫僧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母亲的死,并非仙界所为。”
凤清欢如遭雷击。
“不是仙界?那是我爹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