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九章 须弥山（第3页）

了尘大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凤清欢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从小就被父亲告知，母亲是被仙界害死的。她恨了仙界两百年，为此不惜苦修红莲业火，只为有朝一日为母亲报仇。

可现在，这位德高望重的佛门高僧告诉她——不是仙界。

那她这两百年的恨，算什么？

那她这两百年的苦修，算什么？

“清欢。”容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坚定，“不管真相是什么，贫僧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凤清欢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她转头看了容渡一眼，然后对了尘大师说：“大师，我今天来，不是来问这些的。我是来……”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是来告诉你，我喜欢你徒弟。不是魔女勾引佛子的那种喜欢，是真的、认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的喜欢。”

了尘大师眉毛微微一动。

“我知道你们佛门不赞成这种事，”凤清欢继续说，“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他。他是佛子，我是魔女，我们站在一起就像笑话。但是——”

她抬起头，直视了尘大师的眼睛。

“但是他不开心。大师，您是他师父，您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在乎得要命。他把所有的心思都压在心里，压不住了就烧戒疤，烧得满背都是疤，疼也不说，苦也不叫。他度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度他。”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咬着牙继续说。

“我不一样。我不念经，不修行，不懂什么佛法。但我会心疼他，会在他难受的时候抱着他，会给他做饭，会陪他说话。我可能做不了一个合格的佛门弟子，但我可以做一个合格的……”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

“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说完这句话，整个大雷音寺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容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泛红。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妖女，心里装着这么多话。

了尘大师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凤清欢，又看了看容渡，最终叹了口气。

“容渡。”

“弟子在。”

“你过来。”

容渡走上前，跪在了尘大师面前。

了尘大师伸手，按在他头顶，闭上眼，像是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复杂。

“你的佛心，已经不全了。”他说，“有一半，给了这个小姑娘。”

容渡低着头，没有说话。这是事实，他无法辩驳。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了尘大师问，“佛心不全，便无法证道成佛。你千年的修行，将止步于此。”

“弟子知道。”

“你不后悔？”

容渡抬起头，看着师父那张苍老的脸。

“师父，”他说，“您教弟子修行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弟子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成佛不是目的，修行才是。而成佛的前提，是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不是完整的人，也不可能成佛。”

了尘大师的目光变了。

他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子，眼中的神色从惋惜变成了欣慰，又从欣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