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和尚。”她打了个哈欠。
“早。”容渡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施主昨晚休息得可好?”
“不好。”凤清欢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梦,梦见你念经念了一整晚,吵得我睡不着。”
容渡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两人下楼吃早饭,掌柜的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凤清欢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有荤有素,容渡面前只放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你就吃这个?”凤清欢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出家人过午不食,早斋以清淡为宜。”
“难怪你这么瘦。”凤清欢又夹了一块肉,忽然伸到他面前,“尝一口?”
容渡看着那块油腻腻的红烧肉,眉头微皱。
“贫僧不食荤腥。”
“就一口。”
“不。”
“小气。”凤清欢把肉塞进自己嘴里,又夹了一块,“那你说说,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容渡放下筷子,正色道:“贫僧要回须弥山复命。”
凤清欢的动作一顿:“你要把我交给你师父?”
“是。”
“然后呢?”
“然后?”容渡看着她,“施主擅闯仙界,打伤天兵,扰乱往生阁,这些罪责总要有个交代。”
凤清欢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所以这几天你对我好,帮我疗伤、给我做药膳、替我挡追兵,就是为了让我乖乖跟你回须弥山?”
容渡沉默。
“和尚,”凤清欢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回须弥山意味着什么吗?我爹是魔尊,你们佛门抓了魔尊的女儿,要么拿我去换好处,要么把我镇压起来当人质。不管哪种,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贫僧不会让你受伤害。”容渡说。
“你拿什么保证?”凤清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凭你一句‘出家人慈悲为怀’?”
客栈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不敢出声。
容渡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愤怒和不甘,但愤怒和不甘的底下,是更深的东西。
是恐惧。
她害怕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单枪匹马闯仙界的魔族圣女,在听到“须弥山”三个字的时候,害怕了。
这个发现让容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施主,”他站起身,声音放缓,“贫僧以佛心起誓,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
凤清欢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客人都以为她要动手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嘲讽、三分无奈、三分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还有一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
“好啊,”她说,“那我就跟你去一趟须弥山。”
“我倒要看看,你容渡的保证,到底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