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梳子,翻出那块从往生阁偷来的古玉碎片,在月光下仔细端详。
古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上面的花纹在月光下似乎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娘,”她轻声说,“你到底留了什么给我?”
敲门声忽然响起。
她迅速将古玉藏进怀里,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容渡,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施主,”他说,“你的伤还没好,这碗药膳汤有助于化解体内残留的佛力。”
凤清欢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汤里加了灵芝、枸杞、红枣,还有几味她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你做的?”她抬头看他。
“客栈后厨借用的。”
“你一个和尚还会做药膳?”
容渡微微一顿:“贫僧早年云游时,跟一位老医学过一些。”
凤清欢端着碗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好。汤很鲜,药材的味道被灵芝的香气中和了,一点也不苦。
“好喝。”她说,然后抬头看着容渡,“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容渡沉默了片刻。
“出家人慈悲为怀……”
“别跟我说这个。”凤清欢打断他,“我问的是你,容渡。不是‘佛子’,不是‘出家人’,是你自己。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容渡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
他垂下眼睑,合十双手。
“贫僧不知。”
凤清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不是妖冶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带着些许温柔的笑。
“和尚,”她说,“你知道吗?你是这三百年来,第一个给我做饭的人。”
容渡抬起头,看着她。
“我娘死后,就再也没有人专门为我做过什么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爹忙着当他的魔尊,手下的人怕我、敬我,但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好。你是第一个。”
容渡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在这个魔女面前,他那修炼了千年的口才,全都失效了。
“谢谢你。”凤清欢说完这两个字,端着碗转身回了房间。
门在容渡面前关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
他从袖中取出那串随身携带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拨动,心中默念清心咒。
念到第一百零八遍的时候,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是清心咒能压得下去的了。
翌日清晨,凤清欢推开房门,发现容渡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僧袍,长发用木簪束起,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