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法在身不怕事,但光手空拳总差意思。
她本是练剑之人,刀使著终归不那么顺手。
不过转念一想:聊胜於无。
给刀便刀罢,大不了临阵之时,权当作剑来使,横竖都是招呼到对方案上的营生,殊途同归。
南少桀在一旁瞧著,目光里不无艷羡。
“你来的时候,没发?”楚嵐问。
“发了。”南少桀面无表情,从腰后缓缓抽出一把刀,刀身明显短了一截,刀鞘上斑斑驳驳,净是磕碰的痕跡。
他举著那刀,语气平淡:
“您瞧瞧这成色,跟我这张脸似的,什么叫饱经风霜,这就叫饱经风霜。”
楚嵐瞅了一眼,没忍住,笑了。
手续办完了,接下来是正事,去拜会副舵主郭清源。
南少桀领著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
“楚姐,这郭清源吧……咋说呢,脾气不咋地。而且他跟大姐头有过节,你又是大姐头介绍来的,待会儿进去了別跟他槓上,客气两句就走人。”
“有过节?啥过节?”楚嵐问。
“这个嘛……”
南少桀顿了一下,“说起来也不是啥大事,就是还没进黑龙会那会儿,有一回郭清源的人跟大姐头抢地盘,被大姐头揍了一顿。
后来他不服气,又带人去找场子,结果又被揍了,面子丟大了,就一直记著这仇。”
楚嵐点点头,心里门清。
面子这玩意,在江湖上比命还金贵。
丟了脸不找回来,那往后就別想抬起头做人。
所以郭清源记恨梁洛,那叫正常;要是不记恨,那才邪了门了。
郭清源的宅子在驻地东头,独门独院,门口还摆著俩石狮子,一看就是个讲究人,爱排场。
南少桀上去拍门。一个小廝探出脑袋,上下扫了他们两眼,扭头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小廝出来说:“舵主请二位进去。”
楚嵐抬脚进了院子,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嘻嘻哈哈的调笑声。
推门进去……
正厅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左胳膊搂一个,右胳膊揽一个,俩美妇人都浓妆艷抹的,一看就是会来事的主。
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张嘴接女人餵过来的葡萄,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个乡下发跡了的土財主,美得不行。
郭清源这人,长得倒是挺瓷实。
国字脸,络腮鬍子炸炸著,一双小眼睛又亮又贼,看人的时候,那眼神又扒又拽,还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
楚嵐一进门就瞅见了,郭清源看见她的那一眨眼,那双小眼睛里的光,刷地就变了。
原来叫“审视”。
现在成了“贪婪”。
噁心他娘给噁心开门,噁心到家了。
“哦?你就是新来的那个灵微堂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