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或者说是很差,”言蹊忽然停下筷子,歪着头看她,“黑眼圈好重。”
“嗯,正常。等你上高三你就懂了。”
“懂个屁,为什么?宿舍吵架了?”
“别乱说话。”
言蹊盯着她看了两秒。
眼睛眨了眨,像一只在辨认气味的小动物。
“真的是吵架了?不是失恋了?”
“你现在很会拿我寻开心嘛?”
“诶嘿哪有,其实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你看起来不太对。”
陈望舒没有追问“哪里不对”。
因为她知道,如果追问,言蹊一定会认真地、仔细地、事无巨细地把她觉得“不对”的地方一条一条列出来,而那些观察,来自一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那还是算了。
她不想无处可逃。
“就是没睡好。别大惊小怪的。”她低下头,开始吃饭。
言蹊“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的眼睛还在偷偷看姐姐。
她夹菜的手,指节很白,力道似乎比平时大了一点。也不好说,有可能是先入为主了。
看她的肩膀,略微前倾。平时的望舒脊背永远是挺直的,妈妈常拿姐姐做榜样,然后拉踩自己。但今天有一点点收肩,不知是不是累了?
言蹊什么也没说。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姐姐的肩膀,看到了远处排队打饭的一个男生的侧脸。
男生似乎注意到目光似的,朝这里扫视了一圈,焦点却并没有在姐妹身上停留。
“哎,”言蹊用筷子指了指那个方向,“那个是不是你同桌?叫什么来着——陆什么。”
陈望舒没有回头。
“别用筷子指人,不好。你说陆澹?”
“对对对,陆澹。他成绩也很好对不对?上次月考年级多少来着?”
“第三。”
“你第几?”
“第二。”
“哦!那你们俩是一二三四的关系嘛。”
陈望舒终于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叫一二三四的关系。”
“就是……嘿嘿。”言蹊笑了,酒窝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他长得挺帅的。”
陈望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夹菜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快了一点。
言蹊把这个细节也记住了。
***
下午。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把教室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陈望舒坐在亮的那一半,光线落在她的头发上。
阳光照在头发丝上,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她做了一下午的题,效率很高。化学卷子早写完了,数学大题解了八道,英语完形填空做了四篇。
整个下午,“作业”这个词在教室里出现了六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