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 17 章（第1页）

里斯特站在书房窗边往下看时，水镜广场已重新蓄满了水。

平整的水面映着天光和主宅浅色的屋顶线，微风掠过时，倒影才轻轻碎开。

确实比堆满杂物的时候顺眼不少。

伊万德最初“借”来的几名手下已经在庄园快要待满一个月，本来只说帮忙修剪草坪、清理水镜、整理材料，后来又发现仅凭原本那些虫，日常维护依旧忙不过来。

于是，“临时”就这么越来越不临时。

调来的工虫如今与里斯特家中原有的侍从一起住在翼楼，统一由埃迪排班。最开始埃迪安排工作时还会特意区分哪几个是亲王借来的，后来渐渐也只按当天工作内容来调整。

里斯特起初并不习惯庄园里突然多出这么多陌生面孔。

不过现在他已经认得其中大半。有些负责花园，有些整理新改装的仓库，还有两个偶尔到厨房帮忙。

家里例行开会的时候，逐渐也会有新来的工虫汇报主宅后苗圃的状态。

里斯特当然知道哪几个原本属于塞维兰特，只是后来埃迪把谁安排去哪里、哪项工作究竟该由谁负责，他已经很少再问。

反正事情有人做，出了问题也知道该找谁。

现在最困扰里斯特的，有且只有一件事：他们花了两年，从通风系统开始一点点搭出来的实验室，终于产出的第一批成品，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东西；如果它是，又到底纯到了什么程度，能不能真正拿来用？

他以前从没想过，真正把进度卡住的会是这里。

跑一遍色谱，该有的峰出来，不该有的东西也无处可藏。身份、纯度、杂质，至少先能看个七七八八。

可惜这里没有色谱仪，他也没那个本事做一台出来。

他隐约记得一种不依靠仪器、只看显色反应的鉴别法：样品接触混酸后，会先短暂泛出紫色，随后转红，最后褪成黄色。前些日子，他也已经得到了大致相符的结果。

可显色相符，最多只能说明里面大概有他想要的东西。至于剩下那些没被看见的杂质是什么，会不会在真正吃下去以后惹出别的问题，谁也说不准。

偏偏他想拿这东西对付的，又不是头疼脑热。

雄虫和雌虫在蜕变时，喉咙都会一点点肿起来，皮肤和身体内部也会跟着出现大片并非感染造成的红肿、发热和疼痛。

真正危险的甚至不是蜕变本身，而是身体先把自己折腾得喘不过气来。雌虫的反应尤其严重，在这个过程中甚至经常会出现无意识的自伤行为。

他要的，就是让这些反应安静一点。

至于在活体上的效果究竟如何，总要拿第一次尝试的结果来说话。

里斯特借着窗外的天光，再一次观察玻璃瓶中的白色细小结晶。

也巧，他自己的蜕变期就快到了。

如果到那时候仍旧找不到更可靠的验证办法，他并不介意亲自一试。

毕竟这东西是他照着记忆一点点复现出来的。哪里出了问题，无论是配方、步骤、判断，追到最后，第一责任人都是他。

如果一定有一个虫要为一次错误的复现支付代价，也该先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