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摸摸右手边的大坑,在已成功拿回牡丹后,即使前路未卜也她不应胆怯害怕。玉殊山会庇佑它最虔诚的子民。
云台慢慢闭起眼睛,从下山之后她还没有好好休息过,当人真是太疲惫了。
。。。
太阳边缘泛着红光,中间却一点点黑透,一时间万物失色。
云台半梦半醒,她隐约知道自己在做梦。
可是这次的梦真奇怪,绚丽古怪。
她似乎见到了天地十几万年前的状态,空气中氤氲着浩渺的紫气,大地上散发出浓浓恶臭。而在天地之间,几根巨大的水柱无穷灌下,连绵方圆几百里。
云台看见一只羽毛发亮的小鸟在雷雨间来回穿梭,它口衔小石子,义无反顾投身滔天巨浪,只一下就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又有一只小鸟衔石而来,同样的它也亡命于此。但群鸟不歇,一只只接续而来。
云台莫名知道这是精卫召集的鸟,暗暗期盼那只神秘的鸟能够出现鸣叫那么一声,像一个天神一样高傲莅临人间。但终归是没有,所有的鸟都只沉默地衔石填海,鸣叫会耽误它们赴死的进度。
云台在梦里浑浑噩噩,还维持着原身,群鸟从她身边却并不理会。她转头一看,右边是朵牡丹。瓣瓣华泽,立于山巅。
东海又无情吞没几只,云台忽而生出种神奇的悲悯。
小小鸟儿,你身躯又有多大,我来帮你吧。
她心念一动,就猛然下坠。云台感觉自己比天太小,离地太远,唯一迎接她的是冰冷的海水。
她砸下去,只一个沉静的浪花。
冥冥之中没有痛苦,她恍惚听到一道声音的呼喊。
先是微弱的垦求,而后是高声的抽泣,最后是嘶哑的哭喊。
云台想要动动手指,她听到了,听到了他们的请求。
云台艰难开口,她的喉咙竟也如此嘶哑,明明梦里没有人,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注视。
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仙人,仙人独坐高山,幽情浅叙,缓缓朝她递来一只手。
“你愿意吗?”
愿意什么,她不知道。
不过她说:“愿意的。”
。。。
主殿之内,桓均沉沉看向尚处梦中的云台,皱眉道:“你不该用这样的方式让她接受。”
身后石质的王位上空无一人,只有九根擎天柱倒立。
“她是我玉殊的人,告诉她使命有何不可。”
分明空无一人,却传来声音。
桓均没有回头,仍然沉默看向外面。从外观内不可视,从内观外一览无余。
“除了她,你还能找到第二个盛放神心的容器吗。大道衍生,因果自洽。这是她的命,她注定奔赴苦海。”
桓均垂眼,“你可以同她直说。”
“呵,你睡了八十年把脑子睡坏了。一块石头需要什么解释。倒是你如此作态,我很不放心。”
桓均微愠,斜觑空荡荡的王位,随后拂袖而去。
“清桓,不要忘记你的命。”
大殿传来一句嘱咐,可是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