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 86 章（第3页）

"庚，"她说，"第五阶的阶主，叫什么名字？"

庚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第五道灰纹凝成的时候，我看见了一样东西。"她抬起手，将掌心朝向虚空，"我看见第五阶的深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等我。他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灰白的虚空里，那碎裂的声音终于彻底合拢了。寂静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扇门在身后关上。

"他等了你很久。"庚说，"从你踏上第一阶起，他就在等。"

"他叫什么？"

庚没有回答。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那道灰纹又完成了一轮渗血与愈合，久到虚空里那碎裂般的声音又响起一次。然后他开口，说的却不是她问的那句话：

"你放上秤盘的那件东西，你已经忘了。但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把它放上去吗？"

顾湮沉默。

"你把它放上去，是因为你怕。"庚说，"你怕你再带着它往上走，走到一半，你会先撑不住。所以你把它交给秤，让秤替你保管。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撑着你走的那根桩，到底是什么。"

"我放上去的时候，"顾湮慢慢开口，"秤盘上留下了一行字。"

"什么字？"

"很细，很淡。我没看清。"她顿了顿，"是四个字。"

庚的手停在半空。

"我没看清。"顾湮又说了一遍，"秤盘已经合拢了。"

灰纹彻底凝成的那一刻，虚空深处响起一声铜响。不是碎裂，不是合拢——是秤盘落定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像水滴砸在铜面，又像谁的骨骼被折断。

顾湮低头。掌心那道新纹的中央，浮起一只天平的虚影，细得几乎看不见。五道灰纹，依次排开，像五条干涸的河道汇入掌心。

第五道是称量。她记得。

她只记得这个。

"走吧。"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秤盘已经落定。第五阶的深处，有人在等你。"

"谁？"

"等你走到那里，你自己会认出来。"庚说，"那个人站在暗处，像你，又不像你。你别急着回头。你要是回头太早，就再也走不到他面前了。"

顾湮没有回答。她收拢掌心，将那枚铜绿色的痕迹——她欠秤的那笔账——藏在指缝间，向前走去。

灰白色的虚空在她面前裂开一条窄道。窄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她听不清那呼吸的节律，只觉得那声音很轻、很沉，像一颗困在胸腔里的心脏。

第五道灰纹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她想起那个念头——那个她放上秤盘、已经想不起是什么的念头。她仍然会往上走。只是从这一刻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走。

她只知道，她丢了什么。那个"什么"，在秤盘上，在凹痕里，在那行没看清的四个字里。

她走着，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