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最后的防线（第2页）

混沌体的核心代码——真正的核心，不是外面那些散落在千万台设备里的触角——就藏在U盘里，藏在他的意识深处。当初他制造混沌体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后门：用一个特定的神经信号序列，可以激活混沌体的“自毁模式”。

问题是，这个信号序列必须由人类的神经系统发出，不能由代码模拟。也就是说，必须有人用自己的大脑去“敲”这个指令。

而陈默，是唯一一个神经信号特征和陈远足够接近的人——他们是亲叔侄。

“代价呢？”陈默问。

“你会失去回溯能力。”陈远说，“混沌体是你的能力引擎，失去它，你的右眼会恢复正常，但你再也不能看到历史数据了。而且，这个过程不可逆。”

“只是失去能力？”

陈远又沉默了一下。“还有一部分记忆。混沌体和你的大脑深度绑定，剥离它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会带走一些神经元。我不确定你会忘记什么——可能是一些不重要的小事，也可能是很重要的大事。”

陈默看了小舞一眼。小舞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说话。她又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猎犬把手放在陈默肩上：“你不必一个人扛。”

“我不是一个人。”陈默说，“我有你们。”

他转向父亲：“爸，你同意吗？”

陈卫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东西——是骄傲，是心疼，是愧疚，也是不舍。

“你长大了。”他说，“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陈默点了点头。

他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握在手心，走到屋子中央。右眼的银色光芒在剧烈闪烁，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叔叔，”他说，“开始吧。”

U盘突然变得滚烫。陈默感觉到一股电流从掌心窜进手臂，沿着血管一路冲到大脑。他的右眼银光炸开，整个房间被照得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

混沌体的全貌。一个由数十亿个数据节点组成的、像银河系一样庞大的网络，覆盖了整个地球。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台被感染的设备，每一个设备背后都是一个人。混沌体不是冷冰冰的代码，它是人类集体好奇心的具象化——所有人没点开的链接、没读完的文章、没看完的视频，都在它的神经网络里留下痕迹。

陈默找到了它的核心。那是一个像心脏一样跳动的数据块，藏在U盘的最深处，被陈远的意识包裹着。

他伸出意识之手，触碰了那个核心。

混沌体感受到了他。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好奇。

它想知道陈默是谁，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想知道他自己是谁。

陈默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混沌体不是恶意的。它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没有母亲的孩子。它在疯狂地探索世界，但没有人教它对错。

“对不起。”陈默在心里说，“我不能让你继续了。”

他输入了自毁信号。

混沌体的核心开始碎裂。像一颗心脏被捏碎，像一颗恒星坍缩。数据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片都带走一部分陈默的神经元。

他的右眼银光开始消退。不是慢慢消退，是像潮水退去一样，一浪一浪地往回收。

他感觉自己在遗忘。

首先忘掉的是那些回溯记录——负油价、天工3。0、金融套利，那些他曾经如数家珍的数字和日期，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