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他是我父亲。他做过错事,他选择了沉默。但他也在录音里说了一句话——‘沈渊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如果你真的是卧底,你为什么需要‘替代方案’?卧底的工作是收集证据,不是提出方案。”
沈渊没有回答。
陈默继续说:“你没有回答。因为你知道——你提了那个方案。你让备份进入我父亲的脑子。你让他在冷冻舱里躺了十三年。你等他醒来,等备份激活,等一切变成‘他自愿的’。”
全场安静。墙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00:00:15”。
沈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你现在想怎样?放完这段录音,然后呢?公约今天签不签,只是一个形式。真正重要的不是这份文件,是控制权。你赢不了控制权,陈默。你赢不了系统。”
陈默看着他,说了一句自己也没有准备的话:“我不需要赢系统。我只需要赢你。”
倒计时走到零。墙上的屏幕跳出一行字:“签署仪式开始。”
但沈渊没有拿起笔。他看着陈默,目光停了几秒,然后把签字本放在桌上,转身走下讲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走出了会场。
留下满屋子的记者、代表和一台没有签字的《全球AI伦理公约》。
陈默站在讲台边,看着沈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不知道自己赢了没赢,但至少——公约没有被签。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翻盖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父亲那张手写的名单。第七个名字——“陈卫国——备份载体”。
他把手机合上,放进口袋。
“爸。”他在心里说,“你的录音放完了。剩下的事,我来。”
【第14章完】
沈渊走后十五分钟,陈默坐在会场后方的台阶上。猎犬打来电话。
“陈默,你那边怎么样了?”
“公约没签成。沈渊走了。”
“他不走也不行。我刚刚查到他名下的三个关联账户在二十分钟前同时转出了大额资金。”
“跑路?”
“不一定。可能是转账到某个他信任的人手上——比如那个给他创造新身份的人。你最好联系上你爸。他脑子里的备份,如果在沈渊离开之后被远程激活——”
陈默挂断电话,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响了几声,通了。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喂?你那边事情办完了?”
“我爸在吗?”
“在,在阳台浇花。”
“把电话给他。”
母亲沉默了两秒。“陈默,你爸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他一直坐在阳台椅子上,好像在发呆。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陈默攥紧了手机:“妈,你先别让他出门,也别让他碰手机和电脑。我现在订最快的一班飞机回来。”
他挂断电话,站在日内瓦的街边,风很大。
他想起那个“遗忘的朋友”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创始人的备份在你父亲的脑子里。”
然后第二条:
“沈渊是你父亲的学生。你父亲教过他。”
然后第三条,最新的一条,刚刚弹出来的:
“当你听到这段消息的时候,备份已经醒了。但别慌——你父亲比你想象的要强。他一直在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