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外滩边的一家小酒馆。
这是沈知意和陆晚棠常来的地方,人不多,安静,适合谈事情。
沈知意到的时候,陆晚棠已经坐在老位置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着,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
"你来了。"陆晚棠抬起头,看着她,"什么事这么严肃?"
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子上。
"你先看看这个。"
陆晚棠拿起纸袋,打开。
里面是三份文件——出入境记录、资金流向、DNA检测报告,还有一张三十年前的老照片。
她一份一份地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苏敏的出入境记录?她十年前就死了,怎么会有出境记录?"
"因为她没有死。"沈知意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晚棠,你母亲没有死。"
酒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吉他手在弹一首慢曲子。
陆晚棠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份出入境记录,手指在发抖。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自己,"我亲眼看到她的尸体。我亲手签的死亡确认书。"
"尸体是假的。"沈知意说,"高度腐烂,无法辨认面部。DNA检测只用了她的头发,没有比对你的DNA。那具尸体,不是她。"
陆晚棠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份DNA检测报告。
上面写得很清楚:检测样本为死者头发,未与直系亲属DNA进行比对。
"不可能……"她喃喃地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要假死?"
"因为她去了启明会。"沈知意说,"017号告诉我,苏敏十年前假死脱身,去了海外,加入了启明会。现在,她和教授关系很近,可能是二把手,甚至是继承人。"
"教授?"
"启明计划真正的发起人。"沈知意指了指那张老照片,"周正邦、我母亲、你母亲、赵天启,都只是他的学生。三十年前的实验事故之后,他去了海外,创立了启明会。"
陆晚棠看着那张老照片。
照片上,四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笑得很灿烂。她的母亲苏敏站在林婉清身边,短发,眼神锐利,和她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照片的角落,还有第五个人,半张脸被红笔划掉了。
"这就是教授?"陆晚棠指着那个被划掉的人。
"应该是。"沈知意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陆晚棠放下照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很久,她都没有说话。
沈知意也没有催她。
她知道,这个消息对陆晚棠来说,意味着什么。
十年。
她追查了十年的真相,结果发现,她的母亲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
她加入特殊案件调查组,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结果,她的母亲,就在她追查的那个组织里。
这太残忍了。
过了很久,陆晚棠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