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问,声音很平静,但沈知意能听出那平静下面的颤抖。
"因为我需要先核实。"沈知意说,"017号告诉我之后,我让三个人分别去查了出入境、资金和DNA。三条线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我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告诉你。"
陆晚棠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她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杯子放下的时候,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所以,"她说,"我母亲,苏敏,现在是启明会的二把手?"
"目前的证据是这样。"沈知意说,"但我们还不确定她是真心投靠,还是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
"比如,卧底。"沈知意说,"她当年是特殊案件调查组的卧底,打入启明计划内部。也许她假死之后,继续在海外卧底,从内部瓦解启明会。"
陆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我不知道。"沈知意老实地说,"但不管是哪种,我们都需要找到她,当面问清楚。"
陆晚棠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带着一点苦涩,一点释然,还有一点沈知意看不懂的东西。
"沈知意,"她说,"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我妈就教我一件事——永远不要相信表面看到的东西。她说,眼睛会骗人,耳朵会骗人,只有证据不会。"
"她还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不要哭,不要难过,要继续查下去。她说,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她顿了顿。
"我当时以为,她是在交代后事。现在看来,她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沈知意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管她是谁,"陆晚棠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管她是真心投靠,还是卧底,还是被人控制了,我都要亲自找到她,当面问清楚。"
"我陪你。"沈知意说。
陆晚棠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要更多的语言。
有些信任,是在共同经历过生死之后,自然而然建立起来的。
——
从酒馆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外滩的风很大,吹得人有些冷。
"我送你回去。"沈知意说。
"不用。"陆晚棠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走走。"
沈知意看着她,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你也是。"
陆晚棠转身,沿着外滩慢慢往前走。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上了车。
——
陆晚棠一个人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