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鹤南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久到枕瑶都以为他要失控动手,他才忽然咬牙切齿点了点头,猛地收回手后退。
他看着她,声音冷的如同【永寂】,只有微微发红的眼尾,还泄露着情绪,“不记得了,没关系。”
“那我就帮你,一点一点,好好回忆回忆。”
……
子虚37897年永冻月
那年的鹤南刚满19岁,身上满是少年人未经世事的锐气锋芒。
他刚结束两年的义务兵集训,从边境部队休假回来,出站时手里还拎着统一发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给父亲淘的古画,给母亲带的当地点心,还有给哥哥的定制的手表。
火车站的广播和人潮声混在一起,他刚走出闸机,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来,来电显示是“哥”。
鹤南笑着接起,刚想开口说“我出站了”,电话那头鹤昌的声音就先砸过来,那个他从小听到大,永远沉稳的声音,此刻却压不住的颤抖,“阿南,你到了吗?祖宅突发火灾,爸妈刚才在藏书阁处理文件,现在还没出来。”
一瞬间,鹤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手里的帆布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拉链被震开,放画轴的锦盒从缝隙里滑出来一角。周遭的嘈杂顿时被隔绝在外,耳边只剩自己疯狂擂动的心跳。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怎、怎么会着火?妈给我打电话不是说庄园的消防系统上个月才升级过。”
电话那头的鹤昌,努力维持着条理清晰,“现在还查不清起火点,初步推测可能是电路意外,已经通知消防团队,我在现场协调。你别着急,从市区打个车走环城高速,半个小时就能到,路上注意安全,我在正门等你。”
“好。”鹤南只挤出一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撒腿就往外跑,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连掉在地上的包都没顾上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家。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车门甩的震天响,报出地址时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司机看着他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刚想说晚高峰不好走,他直接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扔在副驾上,哑着嗓子嘶吼:“走高速!最快的速度!钱都是你的!”
司机没再废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窜了出去。
直到出租车拐进奇川街的路口,鹤南就看见了那片遮天蔽日的火光。
火舌卷着黑色的浓烟往上窜,寒风灌进车窗,刺鼻的焦糊味呛的他瞬间红了眼眶。
出租车在警戒线前猛的停住,鹤南推开车门就往下跳,一眼就看见了正和消防队长交谈的鹤昌。
鹤昌听到声音,猛的回头,立刻快步迎上去,张开双臂,一把把冲过来的鹤南死死按住,“鹤南!站住!你冷静点!里面的房梁已经烧塌了大半,主体结构全乱了,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藏书阁在西侧主楼,离着火点很远,还有生的可能!”
可鹤南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用尽全力想要挣开鹤昌的手,但奈何鹤昌死死掐着他的胳膊不放,“阿南,再等三分钟,消防已经进去了,你别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