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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沈晚(第2页)

“我来查。”

沈听晚默然颔首,又抿了一口豆浆。两人并肩立在窗前,窗外梧桐枝叶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她望着杯内缓缓下降的液面,沉默良久,再度开口。

“沈晚六岁过来,落户上学用的就是沈晚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变更过。”

“你怀疑,她原本不叫这个名字。”陆衍笃定道。

“我不确定。但墓碑上的‘晚’字,最后一笔有明显修改痕迹。”她将豆浆杯轻放在窗台,双手插进口袋,指腹触到两片坚硬的碎片,“石碑缺角内嵌的物件、墓碑底座,都刻着‘井’字的下半截。这口井,绝对和沈晚的事息息相关。可她六岁就离开了古镇,不可能知道老宅古井的秘密。”

她掏出那两片锈褐色的井字碎片,平摊在掌心,纹路陈旧,覆着经年锈蚀的痕迹。

陆衍垂眸细看,伸手拈起其中一片,翻过背面,板面平整光滑,无任何纹路字迹。他轻轻将碎片放回她掌心。

“沈梅送走沈晚时,她六岁。沈晚落水离世时,十六岁。中间隔着整整十年。”他目光沉静,直击关键,“这十年里,是谁告诉了她古井的秘密?”

“或许她自始至终不知情。”沈听晚抬眼,眼底藏着迷雾,“是有人一直知道她的下落,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陆衍收回手,插回外套口袋,语气笃定:“我去查沈梅的北方住址,明天就能出结果。”他看向她,“下午还过来医院吗?”

“下午再来,现在先回去。”

两人走出医院,他的车停在路边,引擎未熄。沈听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暖风和煦,温度恰到好处。

她靠着座椅,低头凝视掌心的两片碎片。车子驶出医院街巷,拐入主路时,她忽然开口,抛出一个被忽略已久的细节。

“我姨妈送走沈晚那天,她只有六岁。你有没有想过,她随身带了什么行李?”

“阿姨没提过。”

“她提了。”沈听晚声音很轻,“她说沈晚来时,只背了一个书包。里面两套换洗衣物、一双鞋,还有一本画册。”

她将碎片收好,抬眼看向前方车流。

“那本画册,大概率就是周怀远的那本。沈梅很可能认识周怀远。”

陆衍偏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微沉。

“周怀远画过那条河、那处石阶,日记里也记下了九七年凿石阶的事。”她条理清晰地梳理着线索,“九七年春天,他亲眼目睹了凿石阶的场景。可那时候,沈晚早就被送来我家,根本不在古镇。”

“所以那本画册,不可能是沈晚在古镇所得。”陆衍接下她的话。

“那是谁给她的?”沈听晚低声反问。

车子驶入小区,停稳熄火。沈听晚翻出那张旧照片,再看一眼河边蹲坐的小小身影,随即收好照片,推门下车。上楼时她走在前面,陆衍紧随其后。

玄关换鞋时,她瞥见鞋柜上贴着一张昨日的便签,字迹是她的:下午医院,晚饭冰箱有排骨。

她伸手揭下便签,揉碎扔进垃圾桶,换鞋走进画室,抬手开灯。

墙面的画作依旧醒目:中央是一道蹲伏的人影,面容空白无迹,层层水纹尽头,藏着半只隐秘的眼睛。她伫立画前片刻,取出那两片井字碎片,轻轻摆在画案角落。锈褐陈旧的碎片,落在灰调极简的画案上,对比格外刺眼。

窗外微风穿隙而入,吹得案上纸张轻轻翻卷。她伸手按住纸角,垂眸看向掌心,指纹沟壑里嵌着细碎的锈色粉末。她轻轻攥拳,再缓缓松开。

碎片静静留在案上,她转身走出画室,关掉灯光。客厅里,陆衍正立在窗边打电话,语调压得极低。

她隐约听清几句关键:查沈梅、沈家老宅、周姓人家。余下话语尽数沉在低声里,模糊不清。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凉水,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漫进胸腔。将水瓶搁在台面,她靠着灶台静静伫立,安静等候他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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