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周承义在离舞台最近的位置,坐立不安,忐忑不止,腰间别着的那把枪,从佩戴到现在快要了他半条命。
孟枝双眼早已湿润,他拍拍周承义的肩膀,暗示他别紧张,周承义与她对视一眼,明明这个女人都快要哭出来了还有闲心安慰他,他瞧着孟枝,孟枝这辈子都没有过这种眼神,就连他们爱意正盛时都没有这样的眼神。
周承义紧紧抓着孟枝,他紧张害怕得快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了,他舌头打颤,用仅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对孟枝说:“对不起,我得先走一步了,这么些年跟着我委屈你了,等我走了你一定得找个可心的人陪你,孟枝,别太伤心,你只当我睡着了就好。”
“好……”
“言言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照顾好咱家言言。”
“承义,你在下边等着我。”
“你别来得太快,言言还有大把时间需要你呢。”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老两口眼中掉出,街坊邻里,亲朋好友都忙着吃席看笑话,没有一个注意到他们。
林昌平在舞台的左边和亲戚把酒言欢。
司仪到场,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辛莹在最角落的最角落。
一大段开场词后。
新人入场。
周钦言携林意锦,场下掌声雷动,起哄声,叫好声,分不清。
辛莹往暗处去了去,不小心踩到了什么,险些滑倒,好在旁边有根柱子,她扶着柱子起身,抬头看到司仪旁边的周钦言正默默与她对视。
辛莹慌不择路跑开,周钦言眼神跟随,辛莹影子都看不到了,他还在盯着她消失的地方。
没有注意到,台下的老父母正与他做着最后的道别。
轮到新郎新娘亲友致辞,周钦言都还在死盯着辛莹消失的地方。
林意锦掐了他的手心,周钦言才意识到自己是何处境。
司仪邀女方父亲上台,林昌平距舞台只有几步的距离,这几步他走得沉重,好像预料到了什么,他看向周承义,孟枝。
老两口冲他笑笑。
林昌平打消了顾虑。
台上,林意锦周钦言面对面,林昌平牵着女儿的手把她郑重其事地交给了周钦言。
交握的双手像颗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小锦是我含辛茹苦操持大的,她刁蛮任性恃宠而娇惯了,需要人不断引导,这过程会比较艰辛,但我相信只要有足够多的爱,她终有一天会步入正轨,言言,我相信,相爱可抵万难,从今以后,你们务必要幸福再幸福。”
煽情的话语把周钦言恶心得够呛。
林意锦的手牢牢抓着周钦言,她眼中含泪,目光如炬,嘴唇止不住地颤动,在婚礼开始前她已经吃了一把镇静药,面对此时此刻近在咫尺的奢望,那颗心还是会止不住地颤动。
周钦言闭了闭眼,认命般点头。
林昌平所言不多,司仪将他请下台,又说了些感人肺腑的废话。
周承义,孟枝被叫上台来,他们互相搀扶,一步一踉跄地站上台来。
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双手颤抖无力,周钦言帮他们老两口拿着递到嘴边,老两口不敢转头,周钦言一直认为父母是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遇着不公,也只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默默忍下一个接着一个的屈辱。
他没见过他们强硬过,一辈子碌碌无为,困苦一生,有了个可靠的儿子,也没有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过,依旧小心做人,低调做事。
人生在世,不求大满万全,只求衣食无忧,吃饱穿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