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千百次暗示自己他不会有事的,可思绪还是控制不住地跟着他的文字走。
他这次……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想到这,黎星再也坐不住了。他冲出门,焦急地等了好久才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才想起问经纪人姜夜在哪个医院。
医院离公司很远,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黎星揉了揉眼睛,尝试做深呼吸来平复下心情。
可下了车之后,他依旧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医院里乱撞,最后无力地坐在ICU门口的地板上。
“他不会有事的,对吗。”他喃喃地念着,“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们明明还要一起走很远很远,离开了舞台,你终于可以换一种更轻松的方式去活着了。
姜夜,你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对吗。
经纪人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刚出手术室的时候,姜夜的状况算不上好,不然这时候也不会在ICU里躺着。
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血压还低得不像样,如果不是监测的仪器一直响着,他看上去已经毫无生气。
黎星不眠不休地守了他两天,还推掉了好几个通告,直到姜夜被推进普通病房才略微放下心,疲惫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握住姜夜的手的时候,眼眶不自觉地又有些酸涩。
“没事了,一定会没事的,快好起来吧。”
病床上的人依旧没有给他回应。
而他也再抵抗不住困意,紧抓着姜夜的手,沉入了梦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脑子有点懵,思考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
等等,姜夜人呢?
打了一半的吊针耷拉在一旁,病床上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
黎星反复确认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攀附上他的心头。
他踉跄着冲出病房,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走廊另一端尽头的窗户那儿站了个人。
他正一步步向窗口走去,病号服衬托得他的身形越发瘦削。
那一刻,黎星拼尽全力朝着他冲去:“姜夜——!”
近乎哀嚎的叫喊引来了夜班医护人员的注意,但他此刻没空去解释更多。
他身体没恢复好,爬上窗户有几分吃力。
所以快一点,如果再跑快一点——
目光的尽头,姜夜回过头,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地留下了三个字:
“我爱你。”
衣服的布料终究还是从他掌心划过。
9。
他实在是太安静,一个人安安静静在走廊上走着,安安静静从四楼窗户毫不留恋地跳下。
也难怪护士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以为只是睡不着出来散步的病人,也许劝了几句,却没进一步地拉回他。
坐在手术室门口,黎星大脑一片空白。
他麻木地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麻木地跟着护士办各种手续,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个噩梦,醒来之后他就躺在宿舍,身边是姜夜安静的睡颜。
手术进行了五个多小时,直到天已经蒙蒙亮,手术中的牌子才熄灭。
“医生!”看到医生走出来,黎星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开口声音都是嘶哑的,“他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了,但是……他现在求生意识很弱,所以还是需要先进ICU观察一下。”医生看着他,欲言又止,又重新开口,“……如果你一个人看不过来的话最好找个人和你轮班,尽量保证随时都有人盯着他。”
黎星有些懊悔地低下了头。
如果不是因为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