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哪里有人和他轮班呢。
之后几天,黎星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实际能睡着也没几个小时,往往半夜惊醒,要反复确认姜夜还躺在病床上,哪怕依旧无声无息,也能给他莫大的安慰。
直到那天凌晨,他迷迷糊糊的,手心另一抹温度微微划过,他猛地睁开眼,对上姜夜的目光。
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洒进病房,铺满暗淡的空间,却又无端增添好几分冰凉。姜夜愣愣地看着他片刻,眼泪悄悄从眼角滑下。
“你醒了!”黎星抓紧了他的手,然后凑到他面前,“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星星……”姜夜直直望着天花板,“我还……活着吗。”
“嗯,已经没事了。”黎星努力控制着眼泪不要往下掉,语气中却还是夹杂上了一丝哽咽,“都没事了,我在这的。”
姜夜微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好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是身体每一处都在痛,心脏更像是被人紧紧攥着,医疗仪器的声音刺进耳膜,过分喧闹,掌心的触感是温热的,有人不断在他耳边重复着“没事”。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他还活着。
为什么……不可以放我离开呢。
姜夜再次闭上眼,试图回到那无尽的黑暗中。
而黑暗的边缘,有人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那束光又短暂刺破了黑暗。
等姜夜身体基本恢复得差不多,出院后黎星带他回到了自己家。把他安顿好,杜绝了家里一切存在的安全隐患,他才投入到工作之中,处理这段时间积攒的事务。
“你好好休息就好了,什么也不用想,我说过我可以养你。”
姜夜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被他这番话安慰到了。
哪怕不相信,他也会一次又一次在自己耳边重复。
重复地告诉他,不努力也没关系,不优秀也没关系,哪怕是不想活着也没关系。但无论怎样,他都会一直在这里,一定会在他身边。
他说得如此笃定。
姜夜看着窗外天边微微亮起,回到床上,掰出几片安眠药。
他自己记不住事儿,黎星一般会提醒他吃药。但最近他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也好几天没回来,姜夜感觉自己的生活又陷入了些许的混沌中。
……罢了,其实也是常态。
只不过昨晚实在是莫名地烦躁,吃药喝水摔碎了玻璃杯,明知道应该收拾,却还是任由碎玻璃在小臂上留下血迹斑斑。
好久没有胃痛到整夜难眠,吐到没有东西可吐,就吞下过量的药片,任由它们在胃里翻滚一圈又呕出来。
近乎于自毁的行为却让他感觉内心似乎轻松了一些,直到精疲力尽地回到卧室,他爬到飘窗台上,透过防盗窗,幻想着自己从高处坠落的样子,内心的焦躁才一点点被抚平,大脑似乎终于可以思考。
很不理智。
但他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
当然,黎星很容易就会发现自己没回来的日子里姜夜干了些什么。
在看到带血的碎玻璃时,在发现药瓶里的药片明显少了很多时,他依然会心头一紧。
但他也会很容易地把姜夜揽入自己怀中,没有疑问和指责,只是轻轻吻着他。
“很忙吧最近。”姜夜靠着他,闷闷地说道,“辛苦了。”
“还行。”黎星笑了笑,抬起姜夜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蹭了蹭,“你也辛苦啦。”
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阳光微微斜射,照在他们身上,黎星泛起了些许的困意:“……哥。”
“嗯?”
“我想……等把手上的通告处理完,就少接一点工作。和公司的合同差不多也要到期了,那时候我想隐退一段时间,我们俩可以安安静静地过我们的生活。”
“嗯……当然也不是专门为了陪你啦,你也不要太有压力。”黎星揉着他的头发,“我想要自己写歌,自己编舞,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开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唱会。”
姜夜点了点头,合上了眼:“反正……我也没什么工作能力,你怎么决定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