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眼线（第2页）

亚修有些惊讶，没想到大家在背地里这样说，但他居然没有原来那样反感的心情了，甚至不打算为自己辩驳。以前听到这种话，亚修会立刻想证明自己。不过现在他知道，无论别人怎么称呼自己，唐都从来没有用那种方式对待过他。

米洛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更是坐实了大家的传言。

他说，“听说那个首相大人最会骗人，以前有贵族小姐被骗着和他定下婚约，结果后来不了了之……他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仆人当回事呢？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他说完看着亚修，那眼神似乎有愧疚，“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红堡里没有人真的在乎我们这样的仆人。”

亚修看着米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告诉自己这些事情，红堡里没有人会突如其来给你一份忠告，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之间只有沉默。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问。

米洛沉默片刻说，“就当做是我对你的补偿吧，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你，就是我……你知道的吧，这就是红堡。”

他们都知道他指的是那只被打碎的茶壶。

他说完便离开了，留下亚修站在长廊里，一时间挪不开脚步。

婚约……他想起酒馆里，唐拿着酒杯说他有未婚妻……

等到太阳西沉，房间的光线渐渐暗淡，唐依旧没有回来，亚修点燃了一只微弱的蜡烛，学着唐的样子坐在书桌跟前，想要翻看一本唐的书，结果看了没有两行，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他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月亮已经高高挂在窗外，冷白色的月光透过高窗撒进房间，正罩在他身上。

唐仍旧没有回来。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亚修起身打开门，外面站着个陌生的仆从。他很惊讶，王宫里的仆从他几乎都认识，但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国王陛下要见你。”那人像机器一般说。

亚修一下清醒了，他跟着那人一路走出首相塔，往红堡深处走。

他们穿过外侧回廊，又绕过议事厅后方狭窄的石桥，越往前走，周围的人便越少，最后连巡逻的金袍子都看不见了。那仆从始终没有说话，他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昏黄的火光把前方的路映得忽明忽暗。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甬道，这是他从前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他跟随那名仆从顺着台阶往地下走，长长的石阶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时不时从下方吹起一股诡异的风，不禁让亚修打了个寒战，心里的不安也随之越来越强烈。

终于，那仆从停了下来，他伸手推开一扇沉重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面是一条更狭长阴暗的长廊，长廊尽头隐约亮着火光。长廊两侧则是一间间的牢房，有些空着，有些里面蜷缩着人影。亚修看着皱起了眉头，仆从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往前走。直到最后，他们停在一间单独隔开的牢房前。那牢房和别处不同，前面是一整扇漆黑厚重的铁门，门上只有一扇极小的窗子，刚好够一双眼睛往里看。

而就在靠近的瞬间，亚修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压抑的哭声。

“求您……”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

“我真的不知道……”

亚修呼吸微微一滞。因为下一秒，另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我最后再问一次。”

是唐。

里面隐约传来男人崩溃的哭喊。

“求您——”

“我真的不知道！”

地牢阴暗潮湿，火把在墙上投下摇晃光影，而唐背对着门正站在牢房里，低头翻看手里的供词。他并没有碰那个犯人一下，可跪在地上的男人却已经像疯了一样。

“七神在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满脸是血，跪在地上，铁链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发出沉闷的声音。

唐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替黑市运盐，还私藏港口名单……”

他声音很轻，甚至称得上温和，他慢慢蹲下身，靠近了那个男人。

“不知道你女儿听到自己父亲是这样的人会怎么想？”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