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今年七岁?”唐像是在认真思考,“还是八岁?”
男人似乎终于彻底崩溃,声嘶力竭道,
“你们这些人会遭到神明的诅咒!”
亚修站在门口,后背一点点发冷。
因为唐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动那个男人一下,但比起鞭子和烙铁,这种平静反而更让人恐惧。
他只是垂眼看着那个男人,声音淡淡的:“名单。”
说到这里他故意拉长停顿,“或者明天我会告诉你的女儿,他的父亲为什么消失。”
男人终于崩溃般哭喊出来。
“我说!”
“我全都说!”
亚修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而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仆从忽然伸手扣住他的肩膀。
“走吧。”
亚修猛地回头,可对方已经不由分说地带着他离开。
长廊重新恢复死寂,只有地牢深处隐约还能传来男人崩溃的哭声。
亚修一路沉默地被带着往前走,直到最后,空气里的血腥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葡萄酒发酵后的甜腻气息。仆从停下脚步,推开一扇木门,酒窖宽敞而昏暗,四周堆满高高的橡木桶。
烛火在墙壁上映出摇晃阴影,而国王亚瑟正坐在长桌尽头。
他今晚没穿王袍,只穿了件黑色衬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苍白修长的手腕。桌上摆着半杯红酒,像血。
国王抬起眼时,紫罗兰色的眸子在烛火下漂亮得近乎危险。
“看见了?”
他轻声问。
亚修喉咙微微发紧,没有回答。
国王慢悠悠晃着酒杯,目光从亚修身上一寸寸扫过去,从肩膀到领口,最后停在他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衬衫下摆上。
他突然轻轻地笑了,“看来他最近很照顾你。”
亚修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顺着国王的目光低头看,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评论自己的穿着了。国王要是知道自己说了和米洛类似的话,一定会勃然大怒。因此他抿紧双唇,没有讲话。
亚瑟靠在椅背上,懒散地撑着侧脸。
他压低声道:“唐就是这样,对所有人都很好,尤其是那些弱者。”
他刻意在弱者两字上加重了一些,亚修皱了皱眉头,不假思索的反驳道,“首相大人不是因为怜悯才对别人好的。”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以前从来不敢这样反驳国王。
国王听到之后也十分意外,微微挑了一下眉头,终于认真地看向亚修。
“哦?”
他忽然笑了。
“你在和我顶嘴吗?”
亚修呼吸一滞,酒窖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响。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不敢。”
国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低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