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接着说道:
“等我坐上铁王座,黑水湾的盐运权也可以交给你。但作为交换,从今天开始,你的船队需要向我开放。”
“如果你输了呢?”
“你会失去船队,失去盐路,最后被吊死在君临的城墙上。”
安娜说得十分平静,仿佛只是在向她说明一笔普通生意可能产生的亏损。
薇尔莎却再次笑了。
她把空酒杯放回桌上,向安娜伸出手。
“这才像一笔真正的买卖。”
安娜垂眼看着她伸来的手。
“你想清楚了?”
薇尔莎扬起嘴角。
“你说的对,我热衷于权力。我从出生起就不在乎谁的血脉更加高贵,谁更该坐上那把铁剑熔铸成的椅子。不过我很想看看,那些坐在高处的贵族发现自己的命脉握在一个海盗女儿手里时,会是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安娜终于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悬空的手。
薇尔莎的手掌温热而粗糙,虎口和指节上布满常年握刀、拉缆绳留下的薄茧,她的手收紧了些,安娜感受到了她手里蕴含着的力量。两人视线交汇,她们脸上的神情都渐渐柔和。
“合作愉快,安娜殿下。”
“合作愉快,薇尔莎船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埃德蒙甚至没有等待仆人通报,便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他只在外面披了一件黑色长衣,显然是刚刚从床上起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披甲的侍卫。
他的目光先落在薇尔莎身上,随后转向安娜。
“发生了什么?”
安娜松开薇尔莎的手,把桌上的信递给了他。
“你的封臣准备替国王打开风息堡的大门。”
埃德蒙接过信,借着烛光迅速读了起来。看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莫利根现在在哪里?”
“应该还在他温暖的床上,做着受到国王奖赏的美梦。”
安娜说道。
埃德蒙攥紧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莫利根家族是风暴地资历最老的家族之一。他的父亲曾经辅佐过埃德蒙的祖父,他本人也曾在埃德蒙年幼时抱着他骑马。即便这些年莫利根屡次在议事厅公开反对他,埃德蒙仍然把那些行为视为老贵族对年轻领主的不满。
可这封信已经越过了不满的界限——
一旦国王的军队借调查安娜身份的名义进入风暴地,他们就不会轻易离开。莫利根不是在向国王告密,而是在用整个风息堡换取自己的前程。
“我去召集卫兵。”
埃德蒙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呢?”
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埃德蒙停下了脚步。
“把莫利根关进地牢,召集领主审判。”
“等你召集完所有领主,君临可能已经收到第二封信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埃德蒙转过身。他的声音仍旧平静,眼里却显出了动摇。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向被夜色笼罩的风息堡,窗外的海风依然呼啸,但她内心格外清晰又平静。
“莫利根不是一个人完成这件事的。他需要骑士送信,需要守卫替他放行,也需要其他家族替他隐瞒。你今夜若只是把他关起来,明日便会有十个人站出来替他求情。他们会说他只是忠于国王,说他没有真正伤害任何人,说一封没有送出去的信不能证明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