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晚风（第4页）

亚修抬起头，听见自己心跳又一次在疯狂地跳动，

“那我是什么？”

晚风轻抚草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远方的黑水河静静地流动，就像月光一样，静静洒在他们中间。

这安静的几秒钟内，亚修心里闪过许多话：米洛说，首相曾经悔过婚约；可是唐在酒馆拿着酒杯时对他说，他有未婚妻。国王亚瑟在酒窖里用紫罗兰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告诉他唐本来如此，对谁都很温柔，亚修不过是这许多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因此他收起了那些非分之想的期待，能够在唐身边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了。可是今晚，他连自己都未曾记住的命名日被唐记住了，他不光带他来到这里散心，甚至他还亲口说，他不是一名普通的男仆，那他是什么？他可以成为唐的什么呢？他又想成为唐的什么？

“是我……”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那个答案连自己也尚未弄清。

“是我想保护的人。”

他听见唐轻柔的声音，混着晚风吹向他，同时也把他的那份隐秘的希望吹散了。

明明是温柔的词句，组成起来的力量竟然让他失落。他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失落的资格，一个男仆能受到主人的保护本身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但是他却无法掩饰，只能沉默。

他不想要这个答案。他终于知道，他产生了贪念，他想要的比保护还要多。

他垂下眼睛，又喝了一大口酒，苹果酒混着蜂蜜的甜明明是可口的味道，咽下后他却觉得舌根发苦。

唐察觉了他的沉默，

“不喜欢这个答案？”

“没有。”

他回答的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唐看了他片刻，却没有追问，只端起自己的杯子，靠在城垛旁望向远处的黑水河。

“你还没有许愿。”

亚修没有出声，如果诸神能够听见，难道他要祈祷唐不要迎娶他的未婚妻吗？

这个愿望过于卑劣，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她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她是否同样在等待唐。他唯一知道的是，只要想起有朝一日她会来到唐身边，拥有唐的名字，住进他的房间，陪他度过此后的每一个命名日，他的胸口便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亚修望着杯中的灯影，犹豫了很久问到，

“大人，那你的未婚妻来过这里吗？”

他感到身旁的人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你怎么会问她？”

亚修不回答，他只一味等待自己问题的答案，随后他听见唐说，

“这里只有我和你知道。”

虽然还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嫉妒，但刚刚紧攥着胸口的东西终于松了力道。

“那我的愿望就是，让这个地方一直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他终于抬起头，对着唐露出灿烂的笑容。

唐也笑了起来，用他的杯子轻轻碰了碰亚修的杯沿，清脆的声响飘荡在空中。

“祝你命名日快乐，亚修。”

亚修喝了一口苹果酒，移开了目光。

在他们脚下，君临纵横交错的街巷正在悄然入梦，灯火一盏盏熄灭。远方黑水河上的灯火也也零零星星只剩下少数，天上星星数目却多了起来，在夜幕当中闪烁。

天地之间的万物似乎都被静谧的夜色所吞没。

唐或许说得对，诸神都为了守护他们的秘密而保持缄默。这是亚修永远不想分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