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等待（第3页）

只有薇尔莎在第二天深夜，靠在港口仓库门口，一边喝酒，一边笑着问莫伊拉：

“是你干的？”

那时候莫伊拉穿着黑袍，雨水顺着面纱边缘往下滴。她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薇尔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下手比我还狠。”

莫伊拉没说话，其实她原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可那天她听见那个贵族在酒馆里说：“薇尔莎不过是个会张腿的婊子。”

于是她第一次没忍住。莫伊拉以前替先王审讯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可那是命令，是职责，是夜枭组织冰冷的规矩。但这一次却不一样，她是因为愤怒，因为有人羞辱了薇尔莎。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她的心跳重新开始搏动，她的血脉里终于有了温度。她从未如此在意过另一个人，甚至她觉得从此刻起，自己才开始在真正地活着。

薇尔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盯着莫伊拉看了很久，忽然走近，伸手替她拨开被雨打湿的头发，动作很轻。

“莫伊拉。”

她低声叫她名字。

“你是不是太喜欢我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港口远处传来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

莫伊拉呼吸微微停了一瞬，她本能地后退半步，像被人骤然扒开了最深的秘密。

可薇尔莎却笑了，她像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一样，懒洋洋收回手，又低头给自己倒了不少酒。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莫伊拉知道——薇尔莎已经看出来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之间开始多出一种极其微妙的东西。薇尔莎开始更频繁地找莫伊拉，她会半夜翻窗进莫伊拉房间，把一堆乱七八糟的账册扔给她。

“帮我看看。”

莫伊拉坐在灯下替她整理到凌晨，薇尔莎则躺在旁边沙发里睡觉。有时睡到半夜，还会迷迷糊糊伸手抓住莫伊拉衣角，像生怕她离开一样。

可第二天醒来，她又什么都不记得。

还有一次，薇尔莎在港口和一群走私犯狠狠干了一架，肩膀被划开很深一道口子。她半夜敲开莫伊拉房门时，几乎浑身是血。

结果莫伊拉刚把药箱拿出来，薇尔莎就忽然低头靠在她肩上笑：

“疼死了。”

那一瞬间，莫伊拉几乎连呼吸都停住了。薇尔莎很少示弱，更不会依赖谁。可偏偏——她越来越习惯来找自己。

后来整个港口都知道：薇尔莎身边有个“夜枭女人”。没人知道她名字，但谁都知道：如果惹了薇尔莎，最后来处理尸体的人，大概率会是那个戴面纱的疯女人。

而薇尔莎对此从不解释，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故意做出一些更暧昧的举动。比如在众人面前，故意搂着莫伊拉肩膀，或者低头贴在她耳边说话。甚至某次喝醉之后，她还曾当着所有人的面，懒洋洋吻过莫伊拉侧脸。酒馆里闹哄哄的，人们的注意力很快从她们俩身上移走了。只有莫伊拉僵在原地，连手指都在发抖。

可薇尔莎却只是笑，像海妖故意引诱水手坠海。她知道莫伊拉喜欢她，一直都知道。可她从来不戳破，因为对薇尔莎而言，“恋人”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短暂的。她去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今天在里斯爱上一个女商人，明天可能又会在潘托斯和某位贵族滚上床。感情对她来说，更像一场随时会结束的航行。

但是莫伊拉不一样，莫伊拉是“留下来”的人；是她每次回到君临后，还能看见的人；是她在港口被人背叛后，第一个会想到的人；是她深夜喝醉时，会下意识敲开的那扇门。。。。。。。所以她不愿意毁掉这段关系，她太清楚了，一旦变成情人，很多东西反而会结束得更快。而莫伊拉——她希望这个人永远留在她身旁，像港口永远不会熄灭的灯。莫伊拉是薇尔莎的归属感，归属感不能被爱情毁掉。

于是她就这样，若即若离地纵容着莫伊拉的感情，有时候温柔，有时候残忍。可偏偏，莫伊拉什么都愿意接受。

直到后来，薇尔莎再次出海，这次她没有告诉莫伊拉她去了哪里。

那时的莫伊拉看着妓院二楼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自己从来都不在薇尔莎那些“故事”里面。

她只是港口，只是归岸时的一盏灯，只是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归属。而真正能让薇尔莎爱上的，永远是海上的风暴，是新的航线，是下一场危险又短暂的恋情。

可即便如此，莫伊拉还是留了下来，她明知薇尔莎不会为自己停留，却依旧固执地守在岸边，像在等一艘永远不会停靠在自己港口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