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时休息,他眼巴巴想去找苏鸢说说话,可见苏鸢困倦地伸手挡着唇角打哈欠的模样,又乖乖在边上替她挡光。
掌柜人麻了,在旁边赔笑着小声说话,见他说只打算在这待会儿找人说说话,不打扰他们休息跟生意,眼珠一转便立马喊精力最旺的小郎跟他一块聊天。
王琢玉跟小郎两人年岁差得不多,很快便聊在了一块,大部分聊的都是酒楼的事,又因为小郎同苏鸢亲近,聊的十句话里面八句都带苏鸢,王琢玉听的十分认真。
苏鸢睡醒时轻咛一声,王琢玉耳尖听到,极开朗的凑到她跟前:“你醒了?”
苏鸢朦朦胧胧揉着眼睛,脱口而出:“嗯?你还没回去啊?”
王琢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你希望我回去吗?”
苏鸢:“当然,外面下雪这么冷,肯定在家待着更舒服啊。”
王琢玉听了这个解释,那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心头咕噜噜的散着热气。
也不知道究竟脑补了什么,乐呵的朝她笑着挥手道:“那我明日再来。”
苏鸢挠挠头,见他欢快的背影,又对上小郎的眼神恍然大悟。
两人年岁差不多,许是刚刚聊的没尽心,打算明日再来找小郎玩。
后面王琢玉果然日日都来,他出手阔绰大方,掌柜最开始有些摸不着头绪,到后面那脸都快要笑烂了。
年底,醉云楼无比忙碌,苏鸢头一次加班到深夜,她疲惫地走出酒楼,见风雪交加下,一白衣人执油纸伞在那大红的灯笼下静候。
苍无县素日没有夜生活,但大年这日却十分热闹,入眼除去雪白,便是喜庆喧闹的红。
街道到处张灯结彩,张贴着鲜红的新联,将严冬的寒都驱散几分。
云溪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肩头的衣衫有雪花消融留下的湿润水迹。
发丝和睫毛上也沾了不少的雪粒子。妍艳的灯笼微光将他的脸庞烘出柔和的暖意。
见苏鸢出来,他扬起一抹笑来,凤眼弯弯,薄唇轻扬,声音随着街道的爆竹声一块飘进苏鸢耳中。
“愿欢新禧。”
苏鸢满是倦意的眼陡然明亮几分:“书院休沐几日?”
“一月有余。”
苏鸢颇羡慕地看向云溪:“酒楼只休五日。”
她走近些,小跑着躲进云溪的伞中,见他执伞的手指节通红,她伸手握着伞道:“我来吧。”
云溪扫了眼两人的身高差距,道:“我来吧,你举着不方便。”
苏鸢闻言凝噎一瞬,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身高歧视了,仔细看云溪,又发现他好像没这个意思。
她颇小声的吐槽一句:“又不是不会长了。”
她这个身体还小嘛,上辈子她上班的时候虽然班味极其重,那也是公司盘靓条顺的都市丽人一枚,见过她的人都夸她高瘦有气质呢。
一遭穿越变小就算了,身高还削去一大半,苏鸢颇有些郁闷。
云溪见她脸上神情不太开心,侧眼问:“累了?”
苏鸢回过神,见云溪将伞递给她,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精瘦的背脊弯曲,脖颈弓成极漂亮的弧度。
“我背你回去。”
“雪天路很滑的。”
苏鸢拿着伞小声道。
云溪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我走路很稳的,要是真摔了,我给你当肉垫。”
苏鸢捏紧伞,伸出手在云溪脖颈间紧紧搂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竹墨香,莫名觉得安心。
她头埋在云溪脖颈间,温热沉重的呼吸在耳边若隐若现。
她声音极小,像碎碎念一般,但因为离得太近,云溪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