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伐一顿,笑意微敛。
之前苏鸢想离府,他还能以此人为借口,如今人死了,他还能寻什么借口去挽留她?
他抿着唇,全然再没有刚刚的喜悦,回院后也绝口不提李吴德之事。
一连几日,平安无事。
漆黑夜里,郎桃迷茫睁开眼,见苏鸢正在给她穿衣裳,她揉着眼睛问:“姐姐,我们要去哪阿?”
苏鸢将衣裳给她穿好,认真点点头:“我带你回家。”
郎桃:“这不是我们的新家吗?”
苏鸢摸摸她头:“这是哥哥家,我现在带你去姐姐家里。”
她轻手轻脚抱着郎桃,从王府偷溜回去,院子里的陈设同她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只是积上了一层薄灰。
她哄睡完桃桃,独自将整个院子打扫完。
苏鸢有些疲软地坐在庭院的石凳上。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心头莫名开始想着云溪和初五,也不知道两人在大河县如何。
她轻轻叹息,这次欠王府的有些多,不知道那一百五十两银子和香皂方子能抵多少。
忧思片刻,她走进屋熄灯抱着身旁的小人一块入睡。
……
太阳穿透窗纸撒落金光,郎桃揉着眼睛醒了,看见陌生的环境时下意识噘嘴,扭头看着躺在身旁的苏鸢,那原先倒挂的嘴角渐渐上扬。
她乖乖躺在苏鸢身边等她醒来,见她眉心紧皱,梦魇般的碎念着什么,郎桃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苏鸢醒来时还有些恍然,梦里蚀冷透骨的池水似乎还在皮肤上残留下了若隐若现的气息。
她看着眨着大眼睛的郎桃,强撑出一抹笑意问:“饿了吗?”
郎枝乖乖应一声,苏鸢带着她吃了早膳后,门口轻叩几声。
苏鸢走去开门,见是一个信差,手上拿着五封信,见她开门还有些惊讶。
“菩萨保佑,总算有人,你的信。”
苏鸢道了谢,接过信后一封封拆开来。
第一封的落款时间是一月末的,讲的是两人已经进了大河县的辖区,再过两日便到大河县内了。
第二封是二月初的,说已经报名等待考试。
第三封是二月底的,说已经考了县试,成绩还未出。
第四封是三月中旬,说成绩已出,正动身去参加府试。
拆开第五封,苏鸢下意识看了落款日期,是四月初的,她抬眼一看,眉心微蹙。
这字不是云溪的,她飞速一扫,猛地站起来。
郎桃还在旁边拿着信纸玩,见状也跟着站起来。
苏鸢抱着她进屋,飞快地收拾着包袱,抱着桃桃走时,桃桃还懵着问:“姐姐,我们又要换家了嘛?”
苏鸢愧疚地揉着她的发丝:“实在是抱歉。”
第五封信是旁人写的,说府试期间有贼人闯考场刺杀知府,云溪为了护知府身受重伤,至今昏迷。
如今离信寄出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也不知道云溪是否还活着。
马车上,郎桃盯着苏鸢微微发颤的手。
轻唤了声:“姐姐。”
苏鸢应一声,将郎桃抱在怀里,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景色,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马车行驶在城外官道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