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眼睛骨碌一转,听苏鸢又道:“是会有些风险,但我们可以操作的空间极大,如今我在明敌在暗,可先引蛇出洞,再请君入瓮。”
知府:“还请姑娘详细说明……”
……
翌日清晨,城门打开,一群人依常排着队,靠在墙根睡了一整晚的人扫了眼,轻轻叹气。
这个排法怕是还要个数日光景才能到他。
按惯例人数已满,可城门却未像往日一样关闭,霎时间一群人心思活络起来。
离官兵近些的人问:“大人,是今日限制的名额涨了吗?”
官兵不苟言笑道:“逃犯已经捉拿归案,从现在开始城门解禁了。”
门口静了一瞬,随后嘈杂哄闹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从地上站起来排队等着进城。
鲨訾今日觉得有些不同,自他上次刺杀失败后,整个街道全面戒备,挨家巡查,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热闹的声音了。
他从酒肆窗口下望,街道上人流如织,络绎不绝。
他眉眼动容,看向城门方向。
从酒肆往下看,官兵正挨家张贴着榜纸,他混进人群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刺杀逃犯已被捉拿归案,不日问斩。
他撇撇嘴,心头嗤笑这知府真是老眼昏花,昏聩无能,随后又看见下面那句:“临近池水节,为与民同乐共祈福泽安康,知府、知县、典史大人将在母河滔天河行祭河奠。”
下洲水源丰富,大大小小三条水源纵横交错,底下更有寒水这样常年洪涝的县城,每年五月涨水期便要祭河祈天,求一个温和的汛期。
鲨訾眼眸一动,心头有了盘算,罪犯行刑那日,他还特地卡着时间段去衙门晃了一圈。
里面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伴随一阵闷响,他忽觉脖子一凉,脸色古怪地快速穿过衙门,回到酒肆同小二对着眼色。
午时,酒窖下三个人凑到一块压着声音计划着行刺计划。
微光下,三张平平无奇泯然众人的脸,表情格外凝重。
鲨訾拿着路线图道:“当日人流混杂利于我们隐蔽,我负责刺杀知府,刺杀后小二快速接应我,小三负责善后结尾,后兵分两路,届时在城外西渡江头汇合……”
小二小三应着,三人规划好后便各自着手准备了。
池水节当日,果真是热闹非凡,锣鼓喧天。
鲨訾混迹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直到靠近祭坛附近时扭身一拐,进了存放祭品的地方,他爬上房梁耐心等候。
直到人声渐近,门被推开又合上。
初五刚关上门,脖颈边便传来一阵阴寒的气息,他喉间轻滚,目光落在那寒光凛冽的匕首上。
耳边是人刻意压低着声线的:“别动”。
初五眼神隐晦地看了眼房梁,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佩服苏鸢还是该先紧张自己。
他害怕得哆嗦两下,还没开口,便被人捂了蒙汗药。
鲨訾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下,初五个头小,鲨訾比他可大了不少。
他拿着衣服比了下,随后转着肩,屋内只有渗人的“咔哒”声。
鲨訾使用缩骨功重新排列骨头后身形顿时小了一大截,彼时穿上初五身上的衣裳,正好合适。
祭祀供祭童子是祭河奠不可缺少的一环,由十方道士掐算出的生辰八字寻人,必须在那个时刻,必须是童子,五行必须圆满,选人条件极其刁钻,但也是能在祭河奠上离祭坛和祭祀者最近的人。
他将初五拖到祭品下面的柜子里藏好,静静在屋内等着祭祀开始。
祭祀开始的第一个信号,便是湘水仙子游街,掷果盈车,天女散花。
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馥郁气息和外面一阵胜过一阵的惊呼,鲨訾不由得打起精神了。
祭祀开始了。
鼓声伴随丝竹之声缓缓而来,鲨訾走到供台前,将祭品端上,眼眸在湘水神女像上停留片刻,一股冷意闪过。
随着三声震天鼓荡泼长空,鲨訾将匕首藏匿于祭品下,起身垂着头端上祭品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