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这段路早早铺上妍艳的红,他踏着软红落英随着鼓声节奏一步步朝祭台走去。
走到祭坛外围,最里面三个人正捻着绛真香拜祈天庭,之后将香放置入雨鼎内。
他低垂着头,余光与人群中的小二扫上。
耳边是巫师古怪腔调的咒语,一阵吹打念咒后,总算到了献祭礼的环节。
鲨訾踏入祭坛,一步步朝祭坛中央走去,入眼见知府正一脸温蔼地看着他,典史和县丞在旁边准备香烛供品。
他手中攥紧匕首,在知府俯下身接他手上祭品时,突然发难。
变换就在一瞬间,鲨訾刺中了,还没等他探究手下匕首怪异的停滞感从何而来,耳边便传来一声声带着明显哭腔的尖叫惊呼。
鲨訾反应迅速一刻不留,只如泥鳅般溜进人群,在小三刻意制造的动静将人吸引后,他迅速扒掉身上衣裳,在小二的伪装和缩骨功的作用下立马变作同刚刚身形两模两样的高瘦男人。
一路追兵不断,但好在都有惊无险,两人混出城门解决掉身后的官兵后,朝着约定的西渡江头走去。
西渡江头小三尚未到,鲨訾吃着药丸,同小二坐在草地上正畅想着回去复命的光景。
忽闻一阵极突兀的拍手声,鲨訾猛地抬头,二人已被重重包围。
为首的男子,个子小小的,长着一张颇有些熟悉的脸庞,鲨訾脸颊肌肉横抖:“是你?”
初五朝他笑笑,让开了位置,鲨訾看到了身后被层层护卫庇护在内的知府,他大脑一瞬空白,唇瓣微颤,喉间发出冷透的“嗬”。
知府视线落在二人身上,大手一挥:“带走。”
鲨訾心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还有小三,小三……
看到牢里已经吃上牢饭的小三,鲨訾面部表情龟裂。
他张张嘴:“你怎么也被抓了?”
小三无辜:“我昨天就被抓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一个字都没透露!”
鲨訾小二:“……”
……
府内,知府一回来便大笑着赶去院子里朝云溪同苏鸢道谢。
他颇赞赏道:“苏鸢姑娘真是料事如神。”
苏鸢指尖一顿,看着身下的桃桃,敛着眉眼谦逊道:“都是谭清的主意,我不过借花献佛说给大人听。”
云溪眼眸微闪,一扭头,对上知府欣赏的目光。
“云兄弟真是智勇双全,不知伤好之后可有兴趣留在下洲?”
云溪扫了眼苏鸢,见她此刻正垂眸逗着桃桃,低吟半晌终是点头同意。
他读书本就为了入仕,如今有这个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
知府走后,云溪看着苏鸢欲言又止,苏鸢见状叫人带着桃桃出去,她刚掩上门,云溪便问:“怎将这功劳全归于我?”
苏鸢敛眉:“这功劳于我只有一则感激,再不济多些赏赐,但在你身上,有恩情傍身再加一则功劳,作用自是比我大。”
云溪:“果真如此吗?”
苏鸢缄默不言,她已经见识过一次在没有自保能力前强行出头的下场,虽下洲知府瞧着和蔼可亲,她却不敢再赌一次。
那样的代价太大,她承受不了。
她收回思绪,浅浅一笑:“当然。”
云溪望着她不达眼底的笑意,一时微微皱眉。
他不清楚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鸢讲起来也总是避重就轻,就连多来一个桃桃,都只说桃桃哥哥是她的救命恩人,怎么也不肯说具体,但他能清楚感觉到,苏鸢有些变了。
以前她总是毫不顾忌,如今却收敛了锋芒,畏手畏脚,四处顾及。
这些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