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鸢撇嘴:“哪那么弱。”
马车行驶途中,苏鸢见到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瘦骨嶙峋,目光呆滞,衣不蔽体在冬日里前行。
苏鸢看得动容,还未开口,云溪便轻轻拍着她的手吩咐等进城后再叫人送些吃食来。
直到人群再也看不见,苏鸢才问:“最近又有哪些地区雪崩洪涝了吗?”
她以为同下洲一样,是因为家园有难,所以他们才短暂地迁徙。
云溪拨弄着她的发丝:“这两年一直在打仗,哪怕没有天灾,这样的灾民也不在少数。”
苏鸢一直经营着自己的生活,这还是头一次跳出自己的世界向外看。
夏国同水国边境一直没停歇过战火,前半年听说水国国君病危,大批大批的粮草战马送往前线,那些小城内的招兵告示密集得像广告单。
一日辗转,之前苏鸢没注意,现在细细一留心,果然见路途中有许多流民。
几乎马车行半柱香便能碰见一窝。
苏鸢轻叹着放下帘子,一时无言。
乱世之中,她所能做的,不过是在保全自己性命的前提下,若有余力,便尽可能帮一帮罢了。
一路回京,公公回去复命,云溪换洗后动身去了吕家,苏鸢想了想,拿出一笔钱同身旁的丫鬟一块熬米去城外施粥。
饶是最富饶的京都,这样的流民乞丐都不在少数,更何况别的地方。
苏鸢同丫鬟施完粥,与丫鬟感慨着回府的路上,忽被人拉了一把。
她正欲惊呼,口中便被塞了一个东西,她囫囵吞下去便听见旁边虚弱的声音:“救我,否则,你得给我陪葬。”
丫鬟吓得泪眼婆娑地喊:“你放开我家姑娘。”
话语刚罢,那人手便一松,丫鬟正惊讶这贼人如此讲理,下一秒人就倒地了。
苏鸢:“……”
虽然她很想拔腿就跑,但刚刚这人不知道给她吃了啥,若是毒药,她小命不保啊。
她咬牙扶起此人招呼丫鬟将人搬去药堂,大夫替他看完伤病后,苏鸢忙道:“大夫你快给我也诊脉,看看我有没有中毒或是其他疑难杂症。”
大夫扫了她一眼,倒是也如她所言认真替她看了回,道:“没有。”
苏鸢下意识:“……怎么可能。”
见大夫脸色异变,她忙小声道:“我是说会有那种脉不出来但能杀人的秘药吗?”
大夫点点头:“当然,不过既叫秘药了,肯定是极其辛秘的,不会轻易流传。”
苏鸢闻言面部肌肉轻颤着,看向躺在药堂软垫上的丑八怪忍不住埋怨。
她怎么这么倒霉,老天爷不是都说好心有好报的吗,怎么她大发善心招来一个凶徒啊。
她还得费心费力救治这个凶徒,免得自己一个不小心嘎巴一下没了。
苏鸢心累,也不知道这个药几日发作,不会叫她比这个凶徒先死吧。
等到傍晚,凶徒仍未苏醒,苏鸢只能多给药堂钱让他们帮忙看顾一下。
回到府内时,云溪还没回来,苏鸢用完膳胆战心惊地睡去了。
夜色浓烈,云溪是被初五载着回来的。
初五撩开车帘,看着里面拧眉难耐浑身血迹的云溪,眼眶不由得泛红。
云溪神情有些恍惚,初五帮他擦药时,替他绑着手脚。
等身上的伤擦完,手上已经被磨砺出一层新伤。
云溪硬撑过药效,整个人如同刚捞出的水鬼,他发丝凌乱贴在面颊,嗓音沙哑粗糙:“什么时辰了?”
初五袖口抹泪:“已是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