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站他右后,刀不出鞘,手却没离柄。
何文盛拿著一捲纸,站在左侧,身边是何塞和一个会些手势的老兵,专门用来传话。
对面那头人先看郑森,再看施琅,最后目光落在柵门后的火枪兵和木墙上,眼里有一丝很浅的忌惮。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朝后头伸手。
那个年轻土人立刻把手里抱著的兽皮、山鸡和玉米递上来。
头人把东西放在前头地上,隨后退开一步,拍了拍自己胸口,又张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何文盛偏头示意翻译。
那会手势的老兵往前比划了几下,意思很简单:你来做什么。
头人看懂了。
他先指了指港镇方向,又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隨后摊开两只手,比出一个“没粮”的动作,最后又点了点前埠,意思是想跟这边谈。
何塞在旁边眯著眼看了一会儿,低声道:“像是在说,西班牙人要动刀,也要粮,他们那边不好过……”
施琅冷哼了一声。
“这还用他说?”
郑森却没吭声,只是继续看那头人。
那头人见对面的人没反应,又往前一步,指了指地上的兽皮和山鸡,隨后抬手比了个拿刀、拿盐的动作。
何文盛这回懂了。
“他是来开价的。”
“他们愿意替我们做事,但不是白做。”
施琅的嘴角动了一下。
“做什么事?”
“带路?送信?还是卖人?”
何文盛转头看郑森。
郑森脸上没什么表情。
“问他。”
手势和几句蹩脚的音节来回传了半天,那头人才把意思表达明白。
他说得不算复杂。
大概就三件。
第一,他们这支部落的人,知道林子里的几条小路,也知道哪几处庄园喜欢把牛和粮往哪边赶。
第二,他们可以帮大明看西班牙人的路,替大明送话,甚至帮著在林边截几个人。
第三,他们要的不是空口承诺,要盐,要铁刀,要布。还要大明的人以后別进他们的地抢女人,不要把他们的小孩拖进柵里,不许像西班牙教士那样逼他们改神、交粮。
最后一句,是那头人说得最重的一句。
他说的时候,不再只用手势,而是几乎半吼著冒了一大串土话。那几个年轻土人也全盯著前埠这边,肩膀绷得紧紧的。
显然,这才是他们最在乎的。
郑森一直没说话,等那边比划完,才慢慢开口。
“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