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人听到“孩子”“教士”“粮”这几个词时,眼神果然变了。
他没立刻说话,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几个年轻人。
那年轻土人,也就是最先跟前埠接触的那个,立刻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他说得很快。
还回头指了指前埠里的火枪,又指了指港镇的方向,显然是在帮著说:这边能打,那边会逼。
郑森没出声,站著等。
半晌,那头人才重新转回来。
他先抬手,做了个切开的动作,又在地上比了两下,大概是说,他们和另一个靠內陆的部落不一样,他们不想替西班牙人卖命,但也不想现在就把命全押在大明这边。
这就很实在了。
不是投诚,只是试著把绳子往大明这头搭一半。
何文盛听完,对郑森低声道:“他心已经偏了,但还想看。”
“正常。”郑森淡淡道,“谁都先看刀落哪边。”
施琅在旁边忽然开口。
“跟他说,前头那几个给西夷带路,往林边摸我柵门的,已经死了。”
赵海挑了下眉。
“你这是嚇他?”
“不是嚇。”施琅道,“是给他看边。”
这话倒没错。
郑森便点了点头。
话传过去后,那头人果然沉默了一下。那几个年轻土人脸上也明显变了。
他们不是怕死人。
他们是怕站错边后,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安静了一会儿,那头人终於伸手,把那两张兽皮往前推了推。
又把那袋玉米粒和山鸡也往前踢了一下。
意思很明白,不是单纯送礼,是先押一点东西。
看看你收不收。
收了,就是愿意继续往下谈。
施琅看了一眼,没动。
赵海也不动。
何文盛则看郑森。
东西不值多少钱。
可收不收,意义不一样。
郑森盯著地上那几样东西,想了想,忽然朝后头摆手。
一个守兵立刻把早准备好的小袋盐和两把短铁刀拿了上来。
盐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