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低头画画,笔触温柔;一个静静看资料,神情沉静。
一左一右,互不打扰,却又彼此相伴。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电脑风扇轻微的转动声。
临近中午,门铃响起。
许云皎吓得手一抖,铅笔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下意识地往裴君绝的方向缩了一下。
一年的恐惧,早已刻进骨子里,任何突然的声响,都能让她瞬间紧绷。
裴君绝立刻合上电脑,起身的同时,轻轻抬手,按了一下许云皎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
“别怕,是队里的人。”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打开门。
门外站着时明、林芝、柳河和李飞,四个人手里拎着水果、营养品、还有一大包新鲜菜,活像组团走亲戚。
“裴队!”李飞率先开口,嗓门不小,看见裴君绝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又立刻压低声音,“我们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吃的!”
林芝笑着走进来,目光下意识扫向客厅,看见坐在窗边的许云皎,立刻放轻脚步,温柔地笑了笑:“云皎也在呀。”
许云皎攥着铅笔,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喊了一句:“林警官,时警官……”
她认得这些人,知道他们是和裴君绝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是好人,可依旧不敢太过亲近。
时明把东西放在玄关,看向裴君绝,语气正经了几分:“裴队,身体怎么样?医生说复健不能停,你可别硬扛。”
“我知道。”裴君绝关上门,“都坐吧。”
几个人默契地没有提案卷,没有提案子,没有提高锦山翻供的事,只聊家常,聊临江最近的治安,聊老百姓对案子破了的拍手称快。
柳河大大咧咧地开口:“现在外面可太平了,以前老码头那片乌烟瘴气,现在晚上都有人敢散步了。”
李飞跟着点头:“可不是嘛,街坊邻居都夸咱们刑警队厉害,说裴队你是巾帼英雄。”
裴君绝淡淡勾了下唇,没有接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的太平,不过是表层的平静。
土下面的东西,还在暗流涌动。
林芝走到许云皎身边,看着她画纸上的画,眼睛一亮:“云皎画得真好,这是窗外的风景吧?真好看。”
许云皎脸颊微红,轻轻把画纸往怀里收了收,小声说:“不好看……随便画的。”
“很好看。”裴君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笃定,“很干净。”
许云皎猛地抬起头,看向裴君绝,眼睛里瞬间泛起一点细碎的光。
一句简单的夸奖,却比任何东西,都让她开心。
坐了不到半小时,几个人便主动起身告辞。
他们都懂,裴君绝需要休息,更需要和许云皎独处的空间。
“裴队,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养伤,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云皎,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送走众人,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许云皎重新坐回窗边,却没有立刻画画,而是转头看向裴君绝,小声问:“裴警官……他们是不是,很担心你?”
“嗯。”裴君绝点头,“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
“那……”许云皎咬了咬下唇,“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裴君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她保持平视。
这个动作,没有居高临下,只有平等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