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添麻烦。”她看着许云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认真,“这里是你的家,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家……”许云皎喃喃重复这一个字,眼睛微微泛红。
这个字,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了。
裴君绝没有再说更多温情的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动作生疏,却无比温柔。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主动的亲昵。
许云皎没有躲开,只是乖乖地低着头,感受着头顶那一点点微弱的温度,心脏一点点安定下来。
中午,裴君绝简单煮了面条,加了青菜和鸡蛋。
两个人依旧安安静静地吃完,许云皎主动收拾了碗筷,洗得干干净净。
下午,裴君绝开始复健。
她按照医生的嘱咐,在客厅里慢慢走动,左腿每迈出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带来细微的痛感,她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却始终没有停下,也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许云皎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小手微微张着,时刻准备着扶她,却又不敢真的碰到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跟着。
裴君绝走了十几分钟,停下脚步,轻轻喘了口气。
“我扶你坐下。”许云皎立刻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裴君绝没有拒绝,任由她扶着自己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旁的温水,喝了一口。
“疼吗?”许云皎站在她面前,小手攥着衣角,满眼担忧。
“一点点。”裴君绝不擅长表达情绪,只简单回应。
许云皎忽然蹲下身,抬头看着她:“我……我学过一点点按摩,以前在福利院,老师教过,可以缓解酸痛……我能不能,给你按按腿?”
她的眼神里,带着忐忑,带着期待,还有一丝生怕被拒绝的不安。
裴君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许云皎立刻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抬起裴君绝的左腿,放在自己的腿上,小手轻轻按在她的大腿外侧。
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她,力度恰到好处。
小姑娘的手指很软,温度微凉,按在酸痛的部位,竟真的缓解了不少不适感。
裴君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没有说话。
屋子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安静,却格外安心。
她活了近三十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
可这一刻,被一个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心底最坚硬的地方,竟悄悄软了一角。
不是浓烈的甜,不是炽热的情,
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悄无声息的牵挂,
是黑暗过后,最珍贵的安稳。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
裴君绝打开客厅的灯,暖黄色的光线,铺满整个屋子,驱散了所有的清冷。
许云皎依旧在画画,今天的画纸上,是两个身影。
一个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眉眼沉静;
一个蹲在地上,微微抬头,看着对方。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多余的亲昵,
只有阳光,灯光,和彼此相伴的安静。
裴君绝无意间瞥到一眼,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晚餐依旧简单,小米粥,清炒青菜,一小碟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