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脸,“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我依旧被处以极刑,这张脸就是用魔火烧的,烧了整整一个时辰。”“虽然你的脸现在易容过了,但眼睛不会骗人。”谢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楚秋时则闻言皱了皱眉。“等一下,”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可是…公主五十年前就死了,她怎么会知道她的孩子一定会找到这里?”柳婆婆摇了摇头。“老身也不知道。”她把手缩回袖子里,佝偻的背挺起了几分。“魔族以强者为尊,但没有人会欺负公主,因为她待所有人都极好,甚至连夙夜大人…曾经都非常疼爱这个妹妹。”“所以公主说的话,老身都信。”“她说她的孩子会来,老身就等着。”“或许……到了万煞渊底,会有答案。”柳婆婆轻声说。楚秋时原本以为这次只是普通的找草药,没想到竟然再次牵扯出了谢初父母的往事。御珠公主…竟然在五十年前就预言到了谢初会来到这里吗?那安乐镇地宫的这半块血玉佩…也不是偶然?“柳婆婆,”楚秋时收回视线,正色道,“万煞渊底怎么进?”“靠你们自己,进不去。”柳婆婆站起身,把桌上的铜钱和黑布收进一个破旧的布袋里。“但老身可以带你们去见一些人,跟我来。”扮做祭品黑市的尽头有一道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地道,两侧的墙壁渗着水,脚下的石板湿滑得要命。楚秋时和谢初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的穹顶上镶嵌着散发着微光的矿石,勉强照亮了下方的空间。楚秋时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两三百人。有的在角落里磨着兵器,有的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抱着孩子靠在石壁上打盹。“柳婆婆回来了!”一个年轻的魔族女子最先发现了他们,她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干粮,看到柳婆婆身后的两个陌生人,警惕地站了起来。“别紧张。”柳婆婆摆了摆手,“是自己人。”洞穴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形魁梧、独断一臂的魔族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横着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刀疤,眼神锐利。“柳婆婆,这两位是?”“能为我们带来变革的人。”柳婆婆说。魔族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柳婆婆转过身,向楚秋时二人介绍道:“这是阿铁,我们的首领,他的脸在反抗中被毁容,手被斩断,后来被从平民贬为奴隶。”夙夜此人…竟对自己的子民也残暴至此。铁叔摆了摆那只空荡荡的袖管,“旧事了,不提。”他转过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跟我来,有些事……得让你们亲眼看看。”楚秋时和谢初跟着他往里走。越往深处,人越多。楚秋时注意到,这些人的状态都不太好。有些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镯。”铁叔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那东西每天都在抽魔气,抽多了人就废了。”“年轻的还能撑,老人和孩子……”他没说完,但楚秋时已经看到了。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魔族正抱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手腕上那只黑色手镯对于她纤细的手腕来说大了整整一圈,却依然牢牢地箍在上面。“五十年前那场大战,”铁叔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你们应该知道。”“知道。”楚秋时说。铁叔的独眼里翻涌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夙夜要打人界,要激活什么封天印、什么容器……我们这些底层的,谁在乎那些?”“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谁敢说不?”他举起手腕上的黑色手镯,“当年反对出兵的人,被夙夜当着全城的面,活活抽干了魔气。”“几百号人,就那么站在广场上,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像被风吹倒的稻草。”洞穴里安静了一瞬。“大战失败之后,”铁叔继续说,“夙夜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他开始大规模抽取平民的魔气,再后来……你们应该也打听到了。”铁叔的拳头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今年的祭品名单已经下来了,三百人。三百条命,给那个没有身体的怪物续命。”“所以你们……”楚秋时看着铁叔,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沉默的面孔。“凛光剑尊。”“我们帮你们进万煞渊底,”铁叔说,“但我们也有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