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谢初开口了。“帮我们。”铁叔站起身,那只独臂指向洞穴深处那些面色灰败的人们。“怎么帮?”“以你的实力,在祭典时制造混乱,应该不是难事,若能在那时候杀了夙夜…”铁叔目光如炬,望向谢初。“我们已经和那三百名祭品中的大部分人搭上线,横竖都是死,他们愿意拼死一搏。”“三百个人被押上渊口祭坛的时候,只要有人带头,更何况那人还是凛光剑尊,原本把守皇宫的魔兵必然会调遣去。”“到时候,皇宫守卫松动,”铁叔抬起那只独臂,往上指了指,“我们的人从暗道出击,配合祭品里的人还有凛光剑尊两面夹击。”“而作为深宫老人的柳婆婆,可以带着你进入万煞渊底。”“还有一个问题。”楚秋时重新看向铁叔和柳婆婆。“我和他,怎么混进祭品的队伍里?”柳婆婆慢吞吞地从布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祭品名单。”她把纸递过来,“阿昭和青禾,前天,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了祭品名单上。”楚秋时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几秒。“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他顶替这两个人的身份?”柳婆婆点了点头。“阿昭和青禾的长相,我已经让人帮你们准备好了伪装,魔兵来的时候,只核对名单和住址,不会一个个验证身份。”“他们不在乎祭品是谁,只在乎数量够不够。”楚秋时把那张名单折好,揣进了怀里。“那真正的阿昭和青禾呢?”“老身会把他们藏起来,”柳婆婆说,“魔域这么大,藏两个人不难。”楚秋时点了点头,谢初一直没有出声。楚秋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吗?”谢初站在那里,半明半暗的矿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那张冷峻的轮廓切成了明锐的棱角。“我更倾向于直接杀进去。”“……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但你说了算。”谢初补了一句。楚秋时笑了笑,拍了拍谢初的肩膀,“行,听我的就对了。”是夜,二人乔装打扮后在柳婆婆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窄小的石屋。“就是这里。”柳婆婆推开门。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还放着两碗没来得及吃完的粥,粥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壳。楚秋时看着那两碗冷掉的粥,没有说话。“魔兵明天早上来抓人,”柳婆婆站在门口,最后叮嘱了一句,“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不要出门。”“明白。”“祭品在押送过程中会被戴上锁链,那东西是死物,不会像手镯一样抽魔气,但会限制你们的行动。”“到了渊口之后,仪式开始前会有一段等待的时间。”“铁叔那边的人会在仪式开始后的渊底的秘密楚秋时低着头,跟着队伍往前挪。两个人穿着和其他祭品一模一样的破旧囚衣混在人群正中间,谁也没多看他们一眼。队伍走到了渊口。不知道用了多少尸骸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台,从渊口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半空,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魔台的最顶端,夙夜端坐在一把黑金色的座椅上,依旧如五十年前一般傲慢。楚秋时在心里算时间,悄悄往右侧看了一眼。谢初面上那张人皮面具贴得严实,缩着肩,跟真正的祭品一模一样。只有楚秋时知道,他已经把承渊的剑气压进了骨血里。队伍停了。第一名祭品被魔兵从队伍里拎了出去,被推到了魔台前面的石阶上。夙夜单手搭着扶手,眼睛往渊口那边看,懒得往下瞥一眼。魔兵举刀。“动了。”谢初轻轻开口。“嘭——!!”那名祭品突然暴起!铁链在他身上炸开,碎裂的铁片飞溅出去,一截断链抽在旁边魔兵的脸上,紧接着那人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接打断了举刀魔兵的手臂!“咔嚓——”弯刀脱手飞出,那祭品反手接住刀柄,一刀劈在另一个魔兵的肩甲上,金铁交击的火星在白骨台上炸开。是死士。反抗军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