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曜将手机收回口袋,这才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封聿暝。
仅仅一眼,他原本平静的神色便微微沉了下去。
封聿暝的状态比刚才更糟。
封聿暝仍坐得很直,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冷汗不断渗出,按在桌沿的手背青筋清晰,呼吸被压得很轻。
耳后的嗡鸣越来越重。
视野里的灯光开始轻微晃动,原本清晰的人影逐渐拖出模糊残像。
封聿暝下意识抬手按住左耳耳骨钉,指尖微微发颤,试图借那微弱的震动重新找回秩序。
池曜没有再给他继续硬撑的机会。
他俯身扣住封聿暝的手腕,将人微微拉向自己。动作并不强势,却稳得让人无法挣脱。
“够了。”
池曜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封聿暝耳侧落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再听下去,今晚倒下的人就不止贺森了。”
封聿暝呼吸微微一滞。
下一秒,那股熟悉的屏蔽场迅速压下来,像有人将所有频率一层层调低,直到刺耳噪声退成遥远的白噪音。
封聿暝紧绷了一整晚的肩线终于缓慢松动,紊乱的呼吸也一点点恢复节奏。
再睁眼时,池曜已经松开了压在他腕间的手,重新取出手机。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指节上,几条加密信息被迅速发送出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第一条进入廉政公署匿名举报系统——举报贺森利用慈善拍卖进行非法洗钱,拍品《雾港残阳》是高仿赝品。
第二条发给高斯——按涉嫌谋杀林诚的嫌疑人准备贺森的逮捕令和DNA采样令,带人到宴会场外待命,等我指令入场。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
宴会厅里,提琴仍在继续演奏。
侍应生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之间,宾客们低声交谈,笑容得体,仿佛这场拍卖结束后,今晚的一切依旧会按照既定流程继续下去。
贺森仍坐在第一排,勉强维持着刚才那副体面模样。只是他放在膝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腹把西裤布料攥出几道深褶。
就在这时,池曜手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垂眸扫了一眼。
【骆闻庭:指定买家的付款路径新增三笔补款,资金经泰国及东南亚六处中转账户拆入。KL已同步捕捉补款前后的授权通讯记录,其中两处节点与贺森经手的基金会历史付款路径重合,另一处经由郑显关联公司。证据链锁定。】
池曜看完消息,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回了两个字。
【进场。】
随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又看向封聿暝。
那张脸仍白得厉害,按在桌沿的指尖还在轻微发颤。那点屏蔽场只是暂时压住了反噬。
池曜低头靠近他耳侧,声音低得近乎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