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层层人群,落在不远处脸色灰败的贺森身上。
“该收网了。”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巨大的声响像利刃般劈开了宴会厅精心维持的体面。长廊尽头的冷风灌入室内,吹散甜腻昂贵的香水气息,小提琴声戛然而止,所有交谈在同一时间中断。
众人几乎同时回头。
门外,高斯带着数名刑警快步走了进来,黑色制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肃冷。更远处,红蓝警灯透过落地玻璃无声闪烁,将整片宴会厅映照得明灭不定。
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的骚动迅速蔓延。
高斯穿过短暂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到第一排。
他在贺森面前停下展开逮捕令。
附近几个宾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手里的香槟杯轻轻碰到桌沿,发出一声细响,又很快被人慌乱地按住。
贺森抬头盯着那份文件,却根本没有读进去。
他的脑子已经先一步转向刚才那通电话,转向那几笔为了补差临时拨出去的钱,飞快盘算着到底是哪一层账户最先被警方咬住。
“贺森。”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窃窃私语瞬间低了下去。
“你涉嫌谋杀林诚,现依法拘捕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贺森猛地站起身,膝盖重重撞上桌角,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听见“林诚”两个字时,他竟先短暂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洗钱被发现了。
可那口气还没真正落下去,寒意便沿着脊背爬了上来。
林诚。
警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林诚?
他们到底在林诚身上找到了什么?
他先看向高斯手里的逮捕令,又猛地转头,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池曜。
池曜也正看着他。
那双灰墨色眼睛隔着水晶灯与攒动人影望过来,沉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贺森的视线随即转向郑显所在的位置。
郑显却没有看他。
那人此刻仍坐在原位,脸色同样难看。他把酒杯慢慢放低,肩膀也往座椅深处收了半寸,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周围宾客的阴影里。
贺森喉咙一点点收紧。
那幅《雾港残阳》还挂在台上,追光灯没有撤,红绒布垂在画框下方,像一块已经失去作用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