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他还是转身去了审讯室。
医生那句“他撑不到医疗组进门”落下来时,池曜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收紧。
昨晚是他亲手放封聿暝离开的。
封聿暝被转入ICU后,池曜一直没有离开那面玻璃。
氧气面罩遮住了封聿暝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线。监护仪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提示音,绿色的数据曲线平稳起伏,输液管和心电导联交错在病床四周。病号服领口下方,除颤贴片压出的红痕还没有褪下去。
走廊里换了两班护士,窗外天色从浓黑逐渐泛出一点灰白,他都没有动。
池曜的视线停在那点红痕上,忽然想起昨晚客厅里那几枚贴在封聿暝胸口的电极。
位置很准,准到几乎能看出封聿暝当时有多冷静。
这个念头压下来时,他的指尖在玻璃上停了很久,留下一个很浅的指印。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长久的死寂。
池曜抬起头时,正看见Griffin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他身上的风衣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褶皱,额前碎发凌乱地垂落下来,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显然是一下飞机便直接赶来了医院。他只在周衍面前停了不到两秒,快速确认了封聿暝的生命体征,便径直朝ICU病房走去。
池曜却先一步挡在门前。
两人视线在狭窄的走廊里正面撞上,空气瞬间绷紧。
Griffin的脸色本就难看,此刻更是彻底沉了下去:“让开。”
池曜没有动,目光死死锁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攻击性:“你送的表一直在监测他的生理数据,还会同步到你的终端。这件事他知道吗?”
Griffin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没有半点轻松,只有浓重的疲惫和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知道吗?”他缓慢向前一步,声音也冷了下来。
池曜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那台除颤仪是怎么来的?”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骤然发哑。
Griffin抬手按了按发红的眼眶,呼吸明显乱了一瞬,才继续说下去。
“他在英国第一次因为感官失控诱发恶性心律失常时,幸好我就在他身边。那一次抢救时间比今晚还长。醒来以后,他问我的第一句话不是‘我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是‘我还能活多久’。”
Griffin看向病房里的封聿暝,眼神复杂得近乎发疼。
“他问我,有没有办法让他下一次即使一个人,也能活下来。”
池曜的呼吸猛地滞住。
“所以我们改了那台除颤仪。”Griffin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比刚才更锋利,“他要的不是普通急救设备,是一台在他失去意识前接好贴片之后,可以独立识别心律、独立完成除颤的设备。”
“第一次测试时,他在实验室里练了整整一下午,练到闭着眼也能把贴片贴到正确位置。”
池曜的手指在身侧无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