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他甚至没有看镜子。”Griffin看着他,声音低得发冷,“他闭着眼,数完三秒,把贴片贴到自己胸口,然后让我检查误差。”
Griffin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误差不到一厘米。”
Griffin停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至于那块表,也是后来一起改的。每一块表里都有内置监测芯片,数据跟我终端实时共享。只要他的心律偏离阈值,警报就会在我耳边炸响。”
“那时候我坚持要把数据接入我的终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当场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第二天,把基础心电数据、既往用药记录和过敏史全都发给了我。”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
池曜站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散落的备用贴片。
被拖出来的设备。
贴在封聿暝胸口的电极。
昨晚客厅里的画面重新压回来时,池曜终于明白,那不是临时自救。
那是一套早就练过的流程。
Griffin盯着他,眼底终于露出毫不掩饰的怒意。
“这十年,他一直控制得很好,至少从来没有把自己耗到今晚这种地步。”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锋利。
“可自从你出现以后,他却开始一次比一次危险。”
“你给他带来安静,却也让他更敢把命押出去。”Griffin顿了顿,目光沉得可怕,“池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这句话落下后,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池曜垂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隔着ICU的玻璃,看向里面仍在昏睡的封聿暝。监护仪的微光落在玻璃上,将那张苍白的脸映得模糊而遥远。他忽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在封聿暝人生里那些最漫长、最接近死亡的时刻,自己从未出现过。
那些深夜里失控的心律、反复校准的监测设备、一次次提前演练过的自救流程,他全都没有见过。
池曜垂下眼,指腹缓慢压过戒指边缘,许久之后才重新抬头。再开口时,他的嗓音已经哑得厉害。
“谢谢。”
Griffin怔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说这两个字。
池曜却没有再看他,视线重新落回病房里的人身上。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情绪仍在胸腔深处翻涌,最终却只剩下一种沉默而迟来的疼痛。
“谢谢你让他活到现在。”
Griffin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偏开视线,看向玻璃后的封聿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