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曜却缓慢地摇了摇头,在这件事上固执得不肯退让。
“但我看见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看见你状态不对,却还是放你走了。”
他说到这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吞咽某种过于尖锐的情绪。
“以后不会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池曜坐在那里很久,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从昨晚发生的一切中回过神来。他抬手替封聿暝整理好有些滑落的被角,动作放得很轻,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他脸上。
“我去你家替你收拾一下住院要用的东西。”他低声开口,嗓音仍旧带着彻夜未眠后的沙哑,“你先休息,我马上回来。”
封聿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起身。
池曜走到门口时,手已经碰到门把,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池曜。”
那声音太轻,轻得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掉,却还是让池曜几乎立刻停住动作,转过身。
封聿暝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呼吸也仍旧虚弱,可那双眼睛安静地落在他身上,像是认真看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你一晚上没睡了。”
池曜怔了一下。
封聿暝的声音仍旧很轻,带着病后的疲惫和气音,却意外地柔和下来。
“Griffin和周衍都在,你先休息一下。”
他说到这里,视线停在池曜泛红的眼底,顿了顿,才补上后半句。
“别急着赶回来。”
池曜站在门边,看了他很久,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刚才听见的并不是幻觉。
池曜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疲惫得几乎撑不住,却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嗯。”
他这样应了一声,手仍停在门把上,指节缓慢收紧,又一点点松开。晨光从他身后漫进病房,将他的影子拉到封聿暝的病床边。
池曜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轻声开口。
“我很快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封聿暝回应。
只是转身推开门,动作放得很轻。
而病房门彻底合上的前一秒,池曜仍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封聿暝还在看他。
门缝一点点收窄。
直到最后一线晨光被门板隔开,他们的视线才终于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