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聿暝看着他,没有回答。
池曜又沉默了几秒,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太空泛,换了个更具体的。
“胸口疼不疼?”
“头还晕吗?”
“呼吸有没有不顺畅?”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语速不快,停顿却越来越短。
封聿暝静静听着,忽然低声开口。
“池曜。”
池曜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对上封聿暝的视线。
那双一贯锋利又从容的灰墨色眼睛,此刻布满一夜未眠后的红血丝,疲惫、压抑、后怕,甚至还残留着某种几乎称得上狼狈的脆弱。
封聿暝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神情。
池曜自嘲地扯了下唇角,嗓音哑得厉害。
“刚才在外面,Griffin跟我说了很多。”
封聿暝微微一怔。
池曜低头看着他手背上的留置针,声音很轻。
“你学会一个人活下来的时候,我不在。”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最后才终于伸出手,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强势地扣住他,只是极轻地勾住封聿暝的小指,动作甚至带着几分试探。
“昨晚我才发现,我差点连以后补上的机会都没有。”
“是我让你一个人回去的。”
他的额头缓缓抵上封聿暝冰凉的手背,呼吸沉得发颤。
“如果昨晚你真的——”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像是连假设都无法承受。
封聿暝安静地看着他,眼底原本紧绷的冷意一点点松动。
过了很久,封聿暝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落到池曜后脑。
“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池曜抬起眼。
封聿暝的呼吸仍旧很浅,说一句话要停顿很久,可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清醒。
“是我误判了自己的承受上限。”
池曜瞳孔微微收紧。
封聿暝看着他,声音轻得几乎落不到实处,却仍旧平稳。
“也是我让你走的。”